慕昭晞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想要安慰靳言欢：“靳哥，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别多想。”

“慕昭晞。”靳言欢打断他，“这件事到此为止。警方会处理，你不需要再操心，也不要再插手。”

“我怎么能不操心！”慕昭晞急了，“你现在很危险！那些人这次没得手，万一还有下次怎么办？靳哥，让我……”

“没有下次。”靳言欢再次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会处理。你离我远点，就是最安全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靳言欢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你看，我说过的。靠近我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这次是你运气好，只是受了一场惊吓。下一次呢？慕昭晞，别再来找我了。”

慕昭晞：“你在说什么呢靳哥，这怎么能怪你。你不要说这种话，离你远点什么的，我不要。”

靳言欢也沉默了好几秒，他将手机拿远一些，呼吸变得微微急促起来。

迅速平复了一下呼吸，他重新把手机靠近耳朵，语气冷漠而疏离：“慕昭晞，你很烦。我说让你滚，你听不懂吗？你不知道每天看你在我面前用尽各种手段，变着花样的来找我，我有多厌烦。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你别打扰我。”

说完，不等慕昭晞反应，电话便□□脆利落地挂断，只留下一串忙音。

慕昭晞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声，整个人如坠冰窖。靳言欢的话像淬了冰的匕首一样插进他的心脏，还嫌不够般的来回搅动。除了冷漠之外，还有一种近乎自毁般的，将他推开的决绝。

“靳律师说什么了？”叶笙担忧地问。

慕昭晞缓缓放下手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说让我滚，让我离他远点，说很厌烦我。”

叶笙沉默了，叫了一声慕昭晞的名字，想说些安慰的话，但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慕昭晞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为靳言欢包扎时触碰到的温热血迹。

半晌，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而明亮。

“他越是这样，我越不能离开他。他嘴上说着讨厌我，让我滚，但他其实就是怕会伤害到我，所以想办法让我远离他。”慕昭晞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现在就像一只受伤的刺猬一样，自己躲起来舔舐伤口。把所有想靠近他的人都咬开。如果我真的走了，那不就证明他说的是对的吗？不就证明，靠近他的人真的会受到伤害，所有人都该离他而去。”

“我才不要如他的意，他成天都是一些歪理。我要是放弃他的话，他就真的再也走不出自我封闭的牢笼了。我要告诉他，我要一遍遍的告诉他，他的存在是有意义的，很多人都需要他，爱他。他不是什么厄运，不会给人造成伤害。”

他拿起手机飞快的打字。

【靳哥，我知道你不是真心说这些的。】

【我没事，我很安全，真的，你别担心。】

【靳言欢，我不怕。】

他知道靳言欢可能不会回，但他就是想让靳言欢知道，有人不会因为他的推开而离开，不会因为可能的危险而退缩。

【靳哥，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消息发出去，但消息的旁边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靳言欢将他拉黑了。

哪怕知道靳言欢的行为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慕昭晞仍然感到鼻子一酸，委屈、难受、不甘、生气等情绪掺杂在一起。

叶笙也看到了屏幕上的消息，他伸手，轻轻拍着慕昭晞的背。

“昭昭，难受的话就哭出来，我陪着你。靳律师他可能心里也很难过，我们给他些时间缓一缓，好不好？”

慕昭晞沉默了很久，然后叶笙听到他说：“我要去找他。”

“什么？！”

“他以为把我拉黑了，我就没办法了吗，我要去他律所门口等，他总要下班的。”

“昭昭，昭昭你冷静点。靳律师现在这样，你过去的话只能是火上浇油。等他回来的时候，再好好和他说。”

慕昭晞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湿意逼回去，声音带着哽咽，却倔强又执拗：“他生气，不想见我，想骂我，这些都没关系，至少证明他还看得见我。我就怕他一遇到事就总是自己躲起来，把所有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小笙，我现在很难过，但好像又不是因为他那些冷漠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觉得他现在要比我难受好多好多，他觉得自己是灾星，觉得自己不该得到别人的关怀。那如果连我也放弃他，还有谁能证明他不是这样的。”

叶笙看着慕昭晞眼中的坚定，将劝阻的话都咽了下去，他也站起身：“我明白了。我陪你一起去。”

他穿上外套，又去衣柜里找出厚厚的衣服给慕昭晞：“天已经挺冷了，多穿些，别冻坏了。”

慕昭晞露出笑意：“小笙，谢谢你。”

两人到了律所门口，坐在附近的长椅上。慕昭晞的目光一直盯着律所的大门，但出来的每个人都不是靳言欢。

直到下午一点，靳言欢都没有出来。

慕昭晞低声道：“靳哥怎么一犯起倔来连午饭都不吃。”

叶笙很想吐槽一句，你也挺倔的，大冷天抽风似的在外面一直等人，何况那人可能还不愿见自己。

叶笙硬拉着慕昭晞去了律所附近的一家饭馆，两人一起吃了些饭。在里面坐了没多久，慕昭晞又要接着出去等。

直到五点，慕昭晞才终于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