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生气了。”
谢青珩轻轻勾起叶言旭藏在衣袖下的手,后者仍旧僵直地背对他望着传送阵外变幻的风景。
自从那话落下,谢青珩就发觉自己说重了,他居然在小师弟失意时说了这般话,难免伤害到了小师弟的自尊,他懊悔不已,说了许多道歉的话,可小师弟还是不理他。
传送阵中重重金光落下,繁复古老的纹路层层点亮,遗漏的威力让眩晕感不可避免袭来,在场众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眩晕,唯有谢青珩最为严重。
好在最后一刻,叶言旭攥住谢青珩手腕,转身顺势揽腰,才没让他摔下去。
谢青珩望着叶言旭冷硬的下颌,强撑着从叶言旭怀里站起身来,才没有闹出更多笑话。
叶言旭帮着谢青珩整理弄乱的发髻和衣衫,别扭道:“大师兄以后不许帮别人说话。”
又补充道:“我以后一定会比他厉害,何归去也是。”
谢青珩低声道:“好,我以后不会这么说了,那你还生气吗?”
叶言旭语气很硬,但牵着谢青珩的手却很轻:“我才没有生气。”
两人对话和动作发生得急促短暂,看起来也是十分正常,但架不住谢青珩那张清绝脱俗的脸,在一众人中显目得犹如暗夜之火,犹似众星捧月,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望向他。
修士受天地精华,肉/身在一次又一次超脱中臻至圆满,那些不起眼又重要的小瑕疵也会慢慢褪去,还复生命最初的样子。
但也会受限于修士自身的条件,不可能因为修行在瞬息之间变为美人。
谢玉灵也在暗自打量自己这个不可能修行兄长,肤白若凝脂,面如冠玉,犹似枝头雪色,玉兰幽香,在他和众人之间划出一道清晰明了却又暧昧不已的沟壑。
一介凡民居然生得这般美丽,宛若琉璃雪色,须臾即散,更让人升起想要摧毁掌握的恶念。
若不是谢家包下了整座传送阵,谢青珩恐怕都等不到现在就被人掳走了。
谢玉灵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周侧,眼底划过一抹极为轻微的暗色,周侧,真是和她师尊说的一样,是块又臭又的顽石,膈应得紧。
她察觉到有视线在看她,漫不经心与云随雨对上了眼神,两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狠色和决心。
云随雨微微一笑,向谢玉灵点头致意。
他们心知肚明,目光便不会停留在将死之人身上,毕竟彩云易散琉璃脆。
谢家人大多眼神复杂,既着迷谢青珩的容貌,又想起他的身份,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谢青珩先看见的是望不到边际的湖海,水面纯黑,泛起的三角波浪小而轻巧的反射着阳光,像是给这片黑海镀上了一层金色。
借着反光,能看到碧蓝的天空,纯白如棉絮的云朵,时间仿若在此寂静,任何风声或是鸟兽啼鸣都消融在了无边黑海之中。
谢青珩想起师父曾经说过的,望向天空,纯净得不着一物的天空中白云成片,凹陷或凸出的阴影中,总让他怀疑是不是藏着洞天的一角。
叶言旭牵着谢青珩的手往前走,也跟着他看向天空。
之前还有些吵闹的玄凤玄英宛若被下了禁言咒般闭上了嘴巴,喜怒不形于色的江雨眠也复杂又惊骇地向上看去,曾京墨紧跟着她们,眼中也有难言的震撼。
谢家人看着他们脸上的震惊,哪像是主峰弟子应有的样子,但也没真正说出来。
毕竟每一个见到此等情景的人都会拜服在这通天彻地的伟力之下。
可这还远算不上真正的的洞天。
周侧眼含怀念,大步向前:“走吧,该让你们看看我玄天宗了。”
成群的仙鹤早已聚集在供它们停留的平台上,此时正慵懒地梳理毛发,听到来人的脚步,瞬间抖了抖身子,小踏步地转过来看着他们。
谢青珩看着仙鹤已然通了灵智的黑眼珠,再看看它们黑白分明的羽翼,上面犹有亮光闪光,比许多妖兽都要强。
一只体型格外健硕的仙鹤从天而降,挡在谢青珩和与他对望的仙鹤面前,强大的气流清退了围在他们身边的仙鹤,也将叶言旭逼退好几步。
不仅是他,就是谢玉灵和云随雨也不得不退到安全地带,而跟在他们身后的谢家弟子更是差点被强大的气流掀翻。
唯有谢青珩连发髻都不曾偏移。
谢玉灵已然认出了那只巨大无比的仙鹤,她身后的谢家人惊叫出声:“鹤王!”
但其他人却不知道,也有些惊讶地看着反应这么大的谢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