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随雨为他们解释道:“这是接送仙鹤中的首领,如今已然入道第一境伏流后期,我师尊说,这只仙鹤有望摆脱奴印,成为我玄天宗的弟子。”
“此前已有不少师兄师姐想要前来契约它,”云随雨话锋一转,“可惜鹤王高傲,不许寻常弟子靠近,入道以后,被特赦不用接引弟子,来去无踪,没想到今日能够有缘得见鹤王。”
谢玉灵漠然看着踱步的鹤王,她此前也曾去药师峰求丹引鹤王,却终是落了个一场空。
鹤王长长的喙轻点谢青珩掌心,在他不曾退缩后,又将脑袋慢慢放上来,可它生得实在庞大,单是头颅都和成年男子差不多了,谢青珩克制地摸了摸鹤王的羽毛,和他想的不一样,鹤王外面的羽毛摸起来跟铁石几乎无异,内里的绒羽却格外柔软,陷进去就不想出来了。
鹤王却倏忽抽离,开始展示自己雄伟的身材,它展开的羽翼,又抖抖身体,围绕着谢青珩打转。
周侧脸色瞬间黑沉,眼底的怀念全然不见,他跨步上前,直接捉住鹤王的翅根:“什么东西,老子告诉你,要接引接引,不接引就滚一边去,再让老子看到,就清炖了你!”
鹤王扑腾着翅膀挣扎,但周侧的境界修为不是假的,随着鹤王挣扎越发用力,鹤王坚硬的羽毛飞溅,差点刺入围观者的胸口。
见挣扎不成,鹤王也明白了周侧不是它可以撼动的存在,小眼睛滴溜溜地看向谢青珩,祈求之意溢于言表。
谢青珩于心不忍,刚有动作就被叶言旭拽住了手腕,强硬地拖到更后面。
曾京墨笑着朝谢青珩解释:“师兄,这是跟你求偶呢。”
谢青珩也愣住了,白马顺势走上前,展开自己的羽翼,高傲地看向挣扎着的鹤王。
鹤王认清了形势不再挣扎,在周侧的黑脸下朝谢青珩乖顺地曲腿。
周侧转头说道:“小、叶言旭,你去坐。”
而后,周侧又对追月说道:“你跟在他们后面,别离太远,不然会被阵法自发驱逐出去。”
有了周侧插手,后面的一切都很顺利。
谢青珩坐在白色的天马上面,随着高度的提升攥紧缰绳,高处单薄的空气让他胸口有些发闷,幸而他提前服下了药丸,不然又会离魂。
鹤王带领着他们穿过一处看似无异样的地方,仿若撞碎玉瓶,挤入一条狭窄的通道,而后眼前骤然明朗。
灵气氤氲成薄雾,环绕于黛瓦朱墙的宫殿群上,高峰错落,这些宫殿群也错落而建,山峰陡峭,修饰着千年罗汉松,各种植物争奇斗艳,增添了许多生气。
在如此高的地方,流云不再是不可触摸的神话,反倒成了这里不可或缺的点缀。
谢青珩轻声道:“这便是洞天吗?”
周侧为他解释道:“是也不是,这里还只是仙尊洞天的衍生物罢了。”
谢青珩看着底下的连廊,长得仿若是隐于云中的红色长龙,连通各处山峰,里面弟子交错而行,各自去往各自的地方,又有人乘异兽穿行,或是凭空而行,所过之处,众人垂首。
周侧对他们身后的谢家人说道:“我等要前去临渡峰整顿,就不与你们一起了。”
“周峰主说的是。”谢玉灵来往频繁,自然知道该如何做,只是有些可惜没将谢青珩留下,但来日方才,总归是有机会续一续兄妹之情。
云随雨则更加直接说道:“表弟,来日得空来我们天剑峰坐坐,还可以带上你小师弟,鄙人不才,还是能指点一二。”
等他们走后,周侧才说道:“你们少跟他们来往,什么御水峰,什么天剑峰,当年,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叶言旭当即道:“可今时今日又不是彼时彼日,师父还是别怀念了。”
周侧没给叶言旭眼神,而是说道:“青珩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几个也要提上日程了,宗门大典在即,还算有些时日可作周旋。”
“这些时日,你们好好去其他峰看看吧。”
叶言旭皱眉道:“老、师父你带我们回来就是要托孤吗?”
谢青珩道:“不可胡说,小师弟,师父也是担忧宗门大比。”
周侧斜睨了眼身后的徒弟道:“你们几个,没一个入第二境登仙门的,宗门大比想都不要想了。”
“反正你们学的也杂,我玄天宗以此闻名的主峰也有,何必沦落成旁峰?”
仙鹤落地,谢青珩从天马上下来,看着周侧呼出一口气,大风灌入久无人烟的山峰,吹走堆积成山的灰尘,擦洗黯淡的牌匾。
也再度磨洗石碑上刻下的字。
时过三十年,临渡峰终于迎来了峰主和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