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客厅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比银时那次动静还大,整个房子都晃了三晃,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摇摆,墙上的挂画歪了半边。
明昭:“……”
这破裂缝就不能多安生一会儿么!
明昭赶紧把小鸣人护在身后,小鸣人也紧张地抓住她的衣角,探出半个脑袋往前看。
明昭踮着脚走过去一看,客厅的布艺沙发直接塌了个大坑,鹅毛靠垫飞得满地都是,羽毛飘得像下雪,有几根还在空中打着旋儿慢慢飘落。
场面一度十分唯美,如果忽略那个把沙发坐穿的小混蛋的话。
一个戴着小草帽、穿着红坎肩的黑头发小团子,正从靠垫堆里拱出来,草帽歪在脖子上,整个人倒栽葱似的插在沙发里,两条小短腿在外面乱蹬。
黑头发小团子好不容易把自己拔出来,鼻子下面还挂着半透明的鼻涕泡,摔得晕乎乎的也不哭,反而皱着小鼻子使劲嗅了嗅,像只闻到了食物香味的小狗。
然后他的眼睛“唰”地就亮了,亮得像两颗探照灯。“肉!有肉的味道!!”
小路飞手脚并用地从沙发坑里爬出来,动作敏捷得像只小猴子。他看着也就四岁多,圆脸蛋大眼睛,胳膊上还沾着面包屑,嘴角挂着没擦干净的果酱,一眼就盯上了茶几上明昭刚炸好的鸡块。
那是明昭准备当晚饭的,还冒着热气,金黄酥脆,香气四溢。
“嗷呜——!!”小路飞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如果野兽是四岁小孩的话,然后整个人像颗炮弹一样扑了过去。
明昭眼疾手快,用微缩许愿签把炸鸡块往旁边挪了十厘米。
小路飞扑了个空,“啪叽”摔在地毯上,脸先着地,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那儿。
他也不疼,爬起来挠挠头,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又看了看远处的炸鸡块,表情困惑得像是在思考什么宇宙难题。
然后小路飞猛地一伸胳膊,他的手臂居然像橡皮筋一样,“嗖”地拉长了两米,五指张开,直直冲着炸鸡块抓了过去!
明昭看着动画片名场面突然变成了现实,违和感拉满。
“哇——!!!”
但她身后的小鸣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惊叹声,蓝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他指着路飞的橡皮手,激动得语无伦次:“手、手、手伸长了!!姐姐,你看你看,你看他的手!伸长了!!伸得好长!真的是好长!”
路飞的橡皮手刚碰到炸鸡块,就被明昭用书签轻轻一拨,拐了个弯又抓了个空。
他鼓着腮帮子回头,气鼓鼓地看向明昭,然后视线就落在了躲在明昭身后的小鸣人身上。
两个小团子隔着半个客厅,大眼瞪小眼。
一个金发炸毛带猫须,像只炸了毛的小狮子;一个黑发圆脸戴草帽,像只圆滚滚的小海豹。
一个刚偷吃完薯片,嘴角还沾着渣;一个满脑子都是烤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路飞先开口,指着鸣人脸上的胡须纹,好奇得不行,歪着脑袋问:“你是小猫妖吗?你会喵喵叫吗?”
鸣人皱起小眉头,叉着腰反驳,气势十足:“我才不是小猫!我叫漩涡鸣人!将来是要当火影的男人!”
“火影?”路飞歪头,认真地思考了两秒,然后问出了一个让鸣人当场石化的问题,“是很大块的肉吗?比海王类还大?”
鸣人思考了片刻,大声回答道:“……才不是!!火影是村子里最厉害的忍者!能保护所有人!”
“哦……”路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他能吃到很多肉吗?”
鸣人张了张嘴,努力地发声,拼命地肯定:“他肯定能吃到很多肉。他一定是村里能吃到最多肉的人。反正、反正就是很厉害就对了!”
俩小孩开始了鸡同鸭,居然也聊得有来有回。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却能神奇地沟通下去,堪称跨次元交流史上的奇迹。
路飞炫耀似的把胳膊拉得老长,绕着茶几转了三圈,还能勾到冰箱上的布丁,像表演杂技一样。
鸣人看得拍手叫好,巴掌都拍红了,兴奋得直蹦跶:“路飞,再来一次!再来一次!这次勾那个杯子试试!”
鸣人也踮着脚,掏出自己藏在口袋里、用蜡笔画得歪歪扭扭的火影披风给路飞看。
那画风相当抽象,火影披风画得像块破布,上面的字还写反了。
路飞却一脸严肃地点头,给出了高度评价:“好帅!!比香克斯的披风还帅!!我也想要一件!”
“好的,这件就送给你了。”鸣人很是大方。
没十分钟,俩人就混成了拜把子兄弟,勾肩搭背地坐在沙发上,小腿一晃一晃的,已经开始商量以后谁当船长谁当火影了。
明昭看着这魔幻的一幕,内心五味杂陈。
她把炸鸡块、布丁和切好的水果摆到矮桌上。俩小孩肩并肩坐在一起,脑袋凑着脑袋,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满脸都是奶油,像两只小花猫。
路飞大方地拍着胸脯,奶油沾了一脸,豪气冲天地说:“鸣人!你要记住我路飞,我可是以后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等以后,我带你去吃海王类的肉!超大一块!比房子还大!”
鸣人也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嘴里塞满了布丁,含含糊糊地说:“等你去我那儿,我请你吃一乐拉面!超大碗!加好多好多叉烧!还有溏心蛋!管饱!”
明昭靠在门框上,看着俩小团子奶声奶气地约定未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本来还担心两个小孩会难沟通,闹别扭,没想到小孩子的友谊来得比闪电还快,一顿炸鸡的功夫就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已经开始交换彼此最伟大的梦想了。
吃饱喝足,俩小孩的精力彻底爆发了。
路飞仗着橡皮身体,勾着吊灯荡来荡去,整个人在天花板上荡秋千,像只灵活的小猴子,嘴里还喊着“飞啦飞啦!我是橡胶橡胶人!未来的海贼王”
鸣人举着靠垫当忍者护额,在地下迈着小短腿跳来跳去,喊着“别跑!吃我忍者攻击!影分身之术!”然后自己配音“嘭”了一声,假装分出了好几个自己。
靠垫满天飞,薯片渣撒了一地,沙发套被扯下来一半,连桌上的抽纸盒都没能幸免,白纸被拽得老长,飘得满客厅都是,像下了场纸雪。
路飞还把橡皮手伸进了鱼缸里试图抓金鱼,幸好被明昭及时制止。鸣人则试图用遥控器充作“手里剑”,攻击路飞,结果砸中了花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明昭站在一片狼藉里,深吸一口气,额角跳了跳。她感觉自己现在的血压已经可以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她抬手铺开淡蓝色的念力,微光像流水一样漫过整个客厅。飞出去的靠垫自动归位,撒出来的薯片乖乖钻回包装袋,扯出来的抽纸自己卷回盒子里,连塌了的沙发都慢慢鼓起来,恢复得完好如初,鱼缸里的水也自动恢复了清澈。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熟练得让人心疼。
“我说你们俩,”明昭叉着腰,故作严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有威严,“再闹,睡前的奶油布丁就取消了啊。”
这句话的杀伤力堪比核弹。
俩小孩瞬间定在原地,动作整齐划一得像被按了暂停键。路飞的橡皮手还挂在吊灯上,鸣人的“手里剑”举在半空中还没扔出去。
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露出讨好的笑容。那笑容灿烂得能融化南极冰川,颠颠跑到明昭身边站好,小手背在身后,低着头,脚尖点地,像两只犯了错等待原谅的小企鹅。
路飞仰着脸,眨巴着大眼睛:“姐姐我错了。”
鸣人也跟着一起,眨巴着蓝眼睛:“姐姐我也错了。”
明昭看着这两张无辜的小脸,心里的火“唰”地就灭了。她没忍住,弯腰揉了揉这个的金毛,又捏了捏那个的草帽,彻底没脾气了。
得,本来想醉生梦死当咸鱼,现在成了跨次元幼儿园园长,还是自带保洁功能的那种。工资没有,还得倒贴伙食费。
晚上,俩小团子玩累了,电量耗尽,像两台被拔了电源的机器人,挤在沙发上,头靠着头睡着了。
鸣人嘴角还沾着点布丁渣,睡梦中还在咂嘴,大概是梦见了一乐拉面。
路飞怀里紧紧抱着半块没吃完的炸鸡,草帽盖在肚子上,睡得一脸香甜,偶尔还吧唧两下嘴,嘟囔一句“肉……再来一份……”。
明昭给他们盖上薄毯子,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指尖转着那枚迷你许愿签。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安安静静的,屋里是两个小孩均匀的呼吸声,软乎乎的,像揣了团温热的棉花。
偶尔路飞翻个身,一脚踹在鸣人腿上,鸣人哼唧两声,又往路飞那边挤了挤,两人挤成了一团。
她穿越两世,见过尸山血海,连蚁王都正面硬刚过,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守着两个奶娃娃,给他们擦脸、哄睡觉、收拾烂摊子。
但好像……也挺不错的。至少比一个人看番有意思多了。
就在这时,她抬头瞥见天花板的角落,又开始簌簌往下掉石灰粉。明昭:“……”
明昭双手合十,诚心许愿,下一个掉下来的,最好会哄孩子。
实在不行,会做饭也行。再不行……能帮忙带孩子也行啊!
她看了一眼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两个小团子,深深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