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尔母女顺着时空微光离去后,鸣人和路飞也悄无声息地走了。
原本挤满三个小团子的沙发空荡荡的,靠垫整整齐齐码着,上面还留着三个小脑袋压出的凹坑。
路飞抱了一路的半块干面包散落在靠垫缝里。
鸣人那张蜡笔画的火影披风被压在茶杯底下,画上的小人歪歪扭扭,披风红得像团烧起来的小太阳,旁边还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火影漩涡鸣人大人”,“影”字还写错了,少写了两笔。
微缩许愿签飘过来,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像在安慰,又像在说“我也没办法,他们自己走的”。
明昭捡起那张画,指尖拂过纸上歪歪扭扭的“鸣人”两个字,忍不住叹了口气。
“走得也太急了。”
她把画夹进书架上的相册里,语气里带着点没说出口的后悔,“早知道就给他们多准备几包肉干、几盒牛奶让他们揣着了。路飞还好说。鸣人要怎么办呢……”
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
她是真的惦记那个金发猫须的小团子。
一想到鸣人在木叶的日子,明明才四岁,却要一个人住破旧的小屋,买面包都要挑最便宜的,走在街上还要被大人指指点点,明昭心里就堵得慌。
她蹲在冰箱前清点存货,看着冷藏室里还剩的半只烤鸡和三盒草莓牛奶,越想越觉得有些后悔。早知道昨晚就别省着,全给孩子们塞进肚子里多好。
“说起来火影那世界也真是麻烦。”
她关上冰箱门,指尖的迷你金签跟着晃了晃,语气里带着真情实感的愤慨,“天天打仗。大人没办法保护小孩,小小年龄就要上战场。鸣人那么小一点,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还要被人骂怪物。一群半大小子打得你死我活……”
明昭越想越气,顺手拿起一包薯片撕开泄愤般地咬了一口:“你说那些五六岁、七八岁的小孩,搁现代还在上幼儿园、小学一年级呢,天天最大的烦恼就是作业写不完。他们倒好,小小年纪就要学着怎么杀人、怎么保命。不是砍人,就是在被人砍的路上……”
许愿签闪了闪,像是在附和。
“要是能把那些倒霉孩子都拽过来就好了。”
明昭嚼着薯片,随口嘀咕了一句,转身想去收拾客房,“至少不用天天打打杀——”
“轰隆——!!!”后院的葡萄架突然发出一声巨响,那动静大得像有人在院子里引爆了一颗小型炸弹。
明昭手一抖,薯片差点呛进气管里。
她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后院的葡萄架直接塌了半边,木架子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泥土混着葡萄叶溅得满天飞,紫色的葡萄滚了一地,像被炸开的弹珠。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风飘过来,呛得明昭眉头一皱。
她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刚才嘴碎念叨战乱孩子,这破裂缝不会真给她捞了个战场伤员过来吧?!
她甚至能想象到那破裂缝的内心OS——“您下单的‘战场受苦儿童’已送达,请查收。本单不支持拒收,不支持退货,不支持差评。”
明昭快步冲到后院,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塌掉的葡萄架底下,一个穿着深色高领和服的少年半跪在泥地里,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黑色长发束在脑后,额前碎发沾着血污和泥土,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刀刻出来的。
他怀里紧紧护着一个更小的孩子,那孩子看上去不过七八岁,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血色浸透了藏蓝色的衣料,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复印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少年抬起头,猩红的写轮眼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眼神里是久经战场的警惕与狠厉,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刀鞘上还沾着没干透的血迹。
他浑身肌肉紧绷,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幼狼,哪怕自己手臂也在流血,也死死把弟弟护在怀里。
明昭的大脑飞速运转了零点三秒,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
她刚才吐槽火影乱世、心疼战场上的孩子,微缩许愿签顺着时空裂缝摸过去,精准捞了对正在逃生的兄弟,直接把战场残兵给空投到自家后院了,连个降落伞都没给配。
“别紧张,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明昭举起双手,慢慢往前走了两步,刻意放轻声音,像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野猫,“这里不是战场,很安全。你怀里的小孩伤得很重,再拖下去会没命的,我能救他。”
宇智波斑的写轮眼红得滴血,刀尖微微抬起,敌意半点没消,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救谁?你是什么人?你们用幻术布置了陷阱?”
他看不到眼前这个女人身上有查克拉的痕迹。这是什么新的幻术么?
他刚带着弟弟从羽衣一族的围杀里冲出来,浑身浴血,眼前一花就落到了这个陌生地方,满眼都是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奇怪的白色墙壁、平整得不像话的地面、还有那个会发光的小东西在那个女人指尖飘来飘去。怎么看都不对劲。
“既不是幻术,也不是陷阱。”
明昭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指了指他怀里昏迷的小男孩,语气平淡却笃定,“你自己摸,他心跳已经很弱了。你要是不信我,大可以等他撑不住了再动手。但我劝你别赌,你怀里孩子的伤,撑不过一刻钟。”
宇智波斑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弟弟。
宇智波绫焰的嘴唇已经泛了青紫色,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小小的眉头痛苦地皱着,像是在噩梦里挣扎。
宇智波斑咬了咬牙,指尖攥得发白,指节咔咔作响。他当然知道弟弟快撑不住了。他一路抱着绫焰狂奔,眼睁睁看着弟弟的气息越来越弱,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感比刀砍在自己身上还疼。
权衡了几秒,在战场上练出来的直觉告诉宇智波斑,眼前这个女人如果想杀他们,根本不需要废话。
虽然眼前的女人没有查克拉。但不影响宇智波斑觉得她很强。
宇智波斑最终缓缓放下了刀柄,但眼神依旧锐利得像把刀子:“你要是敢耍花招,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让你给我弟弟陪葬。”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很是决绝与肯定。
“放心,我对欺负伤员没兴趣。”
明昭蹲下身,掌心泛起温润的白光,那光芒柔和却不刺眼,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你弟弟的伤耽误不得,我先救他,你有话等会儿再说。”
丹迪瞬愈的治愈力覆在小孩子的伤口上,柔和却霸道的生命力瞬间涌入孩子的身体。
白光像有生命一样渗透进伤口深处,修复撕裂的血管、愈合断裂的骨骼、再生受损的组织。
眼可见地,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以极快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最后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浅印,像一道浅浅的水痕。
宇智波斑看着弟弟绫焰苍白的脸颊慢慢泛起血色,像春天的桃花一点点染上枝头。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甚至轻轻哼唧了一声,往斑的怀里缩了缩,像只终于找到安全窝的小猫。
前后不过十秒钟。宇智波斑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他见过的所有的医疗忍术,可从来没有哪种治疗能快到这种地步,连伤疤都几乎消弭干净,仿佛那道致命伤从未存在过。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高明的幻术,可写轮眼看不出任何破绽。怀里弟弟逐渐回暖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如果他能学会,能复制下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明昭,写轮眼中的勾玉缓缓转动:“你这是什么忍术!”
“不是忍术。”
明昭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语气轻松得像刚做完一道简单的家常菜,“算是……另一种体系的能力吧。先进屋,你弟弟需要休息,你胳膊上的伤也得处理。有什么话,进去慢慢说。”
宇智波斑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呼吸平稳的弟弟。绫焰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嘴角还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他最终还是站起身,抱着绫焰跟着明昭进了屋。
他一路走一路警惕地打量四周,像一台人形扫描仪。平整的墙壁光滑得像水面,发亮的地砖能映出人影,墙上挂着会发光的方块盒子(电视)。
桌上摆着从没见过的器皿,角落里还有一个白色的长方体箱子在嗡嗡作响。整个屋子感受不到半分查克拉的波动,安静得诡异,安静得让他不适应。
在战场上待久了的人,对这种绝对的和平会有一种本能的戒惧。
明昭先把绫焰安置在客房的床上,给他盖好薄被,动作轻柔得像在放一件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