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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小朋友是了不起的男子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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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没有撑伞。

她坐在废墟上,仰着头,让雨水把满脸的风尘冲成一道道泥印子。战争到底是什么啊?

路飞被人从坍塌的圣殿口抬出来时,怀里还拖着昏迷的罗宾。

明昭跟在担架边,掌心的白光覆上那个黑衣女人的肩,止血,续气,把她从克洛克达尔留给她的死路上,轻轻拽了回来。

罗宾睁开眼,雨幕里只看见一个陌生女人平静的侧脸。

她什么都没说也没问,又闭上了眼睛。

之后的两天,王宫变成了最大的医馆。

明昭带着乔巴,从清晨治到深夜。第三天黄昏,搜救队在钟楼外的废墟下挖出了贝尔,猎隼浑身是血,胸口却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

白光落下去的时候,整个搜救队都沸腾了。

“守护神没有死!”

消息长了翅膀,飞遍全城。明昭站在人群外,悄悄把手藏回袖子里。猎隼能撑过这三天,靠的是王国的守护神不肯死的那口气,她只是恰好接住了这口气。

海军的船在港外待命。斯摩格拒绝了所有封赏和上报,下令收队。达斯琪绕到医馆后门,端给明昭一杯凉水。

“我们上校说,这趟是海贼救的国家。”

女海军板着脸,耳尖却红着,“但我还是要说……下次见面,我照样会抓你的同伴。”

“好啊。”

明昭接过水,笑着回她,“那你们可得先练好,怎么才不抓错人。”

庆功宴摆在王宫的长阶上,烤肉堆成了山。

路飞兑现了他七岁那年在小院里许下的承诺。他抢过最大的一根烤腿肉,双手捧着,郑重其事地塞进明昭怀里,油蹭了她一身。

“说好了的!我请!”

他挺起胸膛,骄傲得像打赢了第二场仗,“明昭姐姐,肉!大块的!”

“收到。”

明昭抱着那根比她小臂还长的烤腿肉,高兴地捧场,“路飞请客,天下第一好吃。”

宴到一半,她看见路飞把草帽摘下来扇风,帽带内侧夹着那张烧不掉的生命纸,小小一张,安安静静贴着他的胸口。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袖口,那枚给艾斯的金签已经不在了,换了个主人,此刻正贴着另一个人的心脏,漂在某片她看不见的海上。

有些命,她不一定能付得起改的代价;有些约定,得那个青年自己用拳头去走完。她能做的,只是把一枚可能灵、也可能不灵的签子,放进了那个命运的缝隙里,然后相信他们兄弟。

索隆拎着酒壶路过,在她身边停了一步,什么都没说,只把另一壶酒搁在她手边。

娜美隔着半张桌子冲她举杯,口型是两个字:谢谢。

离港那天,冯·克雷带着他的人妖船队假扮成梅利号,引走了海军的封锁舰。

明昭站在船尾,看着那个扮成路飞的身影在炮火里挥手,没有说话,只是摘下草帽,朝那个方向遥遥压了压帽檐。

海岸线上,薇薇站在码头,问出了那句让全船人沉默的话:“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再重逢,你们还愿意叫我一声伙伴吗?”

没有回答。

六个人同时举起左臂。手腕上,那个叉号在晨光里无声地亮着。

明昭站在他们身后半步,也慢慢举起了左臂。她手腕上的叉,是那天清晨借乔巴的笔,自己画上去的。

码头上的公主,哭着,笑了。

当天午后,黑衣的罗宾自己出现在梅利号的甲板上,理直气壮地要求入伙。

船上好一阵鸡飞狗跳。

明昭端着一杯热茶走过去,像在小院里接待每一个从天而降的孩子那样,把茶递到罗宾手里。

罗宾挑了挑眉:“你不询问我么?”

“等你想说了,自然会说。”

明昭在她旁边坐下,望着海,“在此之前,先喝口热的。”

罗宾捧着那杯茶,沉默了很久,低头笑了。

当天夜里,梅利号驶出阿拉巴斯坦海域。

满天星光下,那道熟悉的金色裂隙,在甲板中央无声张开了。

“要走了吗?”娜美轻声问。

“嗯。”

明昭看着那道裂隙,自己也笑,“往返程的票,到底还是给我留了。”

路飞第一个扑过来,被索隆和山治一左一右架住。橡皮人蹬着腿:“明昭姐姐!你别走啊!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在大海上航行啊!”

“老天让我回去,没有不应的道理。我那儿的门,永远给你们开着。有事的时候,记得喊我。”

明昭挨个看过去,看了一圈,“以后受了伤、挨了饿、心里堵得慌,就来找我。”

她把一小袋金签塞进乔巴的药箱:“船医的备用药品。重伤的时候用,灵不灵不保证。但我明昭的招牌,应该不至于跨个世界就倒。”

乔巴抱着药箱,哭得说不出话,拼命点头。

薇薇不在船上。但临别前,公主把一枚拇指大的沙漠琉璃坠子塞进她手里。

明昭把那坠子提起来看。坠子是用三年烈日烤出的沙、和第一场雨的水,在王宫工坊里连夜烧出来的,通体金红,像凝固的黄昏。

她想起薇薇曾说,“以后您看见它,就知道阿拉巴斯坦真的下雨了。”

路飞最后冲上来,把半根没啃完的烤腿肉用油纸一裹,硬塞进她怀里:“路上吃!”

明昭抱着烤腿肉,握着琉璃坠,倒退着走进光里。

“都好好长大啊!”

金光合拢。

下一瞬,藤编躺椅的熟悉感回来了。

还是那个午后,葡萄架上新补的麻绳在风里晃,石桌上那杯冰可乐已经放温了。墙上的投影幕布歪着,冰箱嗡嗡作响,蝉鸣拖得老长,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只有怀里那根油汪汪的烤腿肉,和掌心那枚金红的沙漠琉璃坠子,证明这趟跨界旅行是真的。

明昭在躺椅上坐了很久,笑着笑着,长出了一口气。

她起身进屋,找了根红绳,把琉璃坠子挂上墙。

墙上已经零零碎碎挂了一排:银时的木刀穗、阿尼亚的花生贴纸、路飞七岁那年送的白贝壳、我爱罗的小葫芦砂坠、伏黑惠的影子符、夏目的银杏叶……如今又多了一滴凝固的阿拉巴斯坦黄昏。

每一件,都是一个孩子好好长大的证据。

她窝回藤椅,拧开那杯温可乐喝了一口,眯着眼看头顶的天。

“如果是这样的日子,每天都值得期待呢。”

小院安静,葡萄架沙沙作响。

石桌上的迷你许愿签,忽然毫无征兆地,轻轻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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