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没突破?这都多久了?”
几个月前阮斩玉就是大圆满,按照他以前的修炼速度,早该突破合体了。
阮斩玉一边抚平衣袖上的褶皱,一边心不在焉地说:“没感觉。”
鹤弈拧起眉头:“没感觉你为何不下山去找?”
“下山也没意思。”阮斩玉将鹤弈领到院中的石桌旁,亲手倒了一杯白水。
鹤弈伸手去接,却见阮斩玉自顾自地端起茶杯,一屁股坐在了最近的石凳上。
鹤弈:“……”
啄了口水,阮斩玉问:“师兄来就是为了问我突破的事?”
“不是,”鹤弈坐到阮斩玉的对面,“还有别的。我想问你,你对你小时候的事还记得多少?”
阮斩玉蹙眉深思:“略有印象。”
“你讲讲,我想找找你的亲人是谁。”鹤弈在石桌上铺开一张白纸,旋即又变出笔墨。
“我记得不多,就只知道是一个女人带着我,相貌也记不清了。”阮斩玉撑着石桌凑到师兄面前拿走毫笔,“其实我下山也是为了找到她,我也想知道自己是哪来的。”
毫笔沾了点墨水。在白纸上渐渐扭出一个人形。
“只是我找了很久,去过很多地方,仍是毫无熟悉的感觉。”
看着白纸上没有五官的“人”,鹤弈顿感眼酸,师弟的画技还是一如既往地丑。
在盘起的黑发间点出一支珍珠钗,阮斩玉的画作大功告成。
“她应该就长这样,”阮斩玉指着画中人道,“师兄若是能找到,我可以为师兄做任何事。”
收起肖像画,鹤弈扯了扯嘴角。
单凭这副画能找到本尊的话,他肯定比卜天阁的卜算者还厉害。
鹤弈决定回去自己画一幅,五官根据阮斩玉的来。
正想着,阮斩玉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她还有一把剑,很厉害的剑。她的剑息很不一般,让我很恐惧。”
阮斩玉在石桌上画出剑的模样,这把剑的右半边比左半边短,剑身上还有几个小缺口,缺口的分布像极了北斗七星。
“我问过很多锻造师,他们都没有见过这把剑。”
鹤弈俯身仔细查看剑的模样,他指着缺口问:“剑上的缺口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么?”
阮斩玉点了下位于斗柄的缺口:“这里应该有颗蓝白色石头。嘶……我有些忘了是不是这里,反正剑上肯定有一颗小石头。”
“为什么这么肯定?”
阮斩玉翘起二郎腿:“她以前用剑砍过我,我感觉到剑上有异物。”
鹤弈忽然想起阮斩玉脑袋上的伤口,会不会也是这个女人砍的?
“她砍过你,你为什么不跑?”
“跑?当时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阮斩玉又喝了一口水,“而且我能跑到哪里去?何处能容身?”
放下杯子,阮斩玉望向天空:“其实我现在还挺想见她的。她没对我多坏,只不过没怎么教我说话,也没怎么好好教我用剑而已。”
鹤弈有些哑口无言,他觉得自己不能再问下去了,师弟的童年太诡异了。
“我会帮你找她,”说着,鹤弈伸出手在阮斩玉眼前晃了晃,“还有最后一件事。”
“什么?”阮斩玉回过神来。
“我打算给你建一座闭关塔,助你平安渡过雷劫。”
阮斩玉哐当一下掀翻茶壶和杯子,他整个人跳了起来:“你不会要从我账上扣吧?这可不行,我近来忙着给徒弟打造法器,根本没有余钱弄这些!”
鹤弈淡定地扫开桌子上的狼藉:“不扣你钱。”
阮斩玉呼出口气,重新坐下。
“不扣钱我也不要,雷劫而已,劈不死我。”
鹤弈淡淡地道:“隔壁逍遥宗同你一样突破合体的修士,前日渡劫死了。是被雷劈死的。”
“劈死的?”阮斩玉瞪圆双目,他还是头一回听说这种死法。修者锻炼体魄,通常到了化神已是刀枪不入,这种情况就算挨几十道天雷也不会死。
“对,死无全尸,被四百八十七道天雷劈成了焦炭。”
四百八十七道天雷?这数量已经远超寻常雷劫了。
“怎么会这么多?”阮斩玉惊恐地道。
“天罚吧。今年突破时的天雷越来越多了,以前最多九十九道,现在已经是四百八十七道。轮到你时,肯定会更多,也许是五百道左右。”
突破一次就要挨五百天雷的话,还不如让阮斩玉现在下地府准备投胎,省得被劈成焦炭了。
“那我需要了。”阮斩玉根本想象不到自己渡劫会是什么画面。
“行,”鹤弈起身理了理衣摆,“你慢慢找感觉突破,楼才修了一半,不急。”
说完,他转身离去。
结界撤掉,贺云也打开房门。他方才将耳朵贴在门上偷听,什么也没听到。
见阮斩玉魂不守舍,贺云也立即走过去从后面抱住阮斩玉:“师伯说了什么?”
阮斩玉摇了摇头,拍着贺云也环住脖子的手,道:“没什么,他说你若是不刻苦修炼,就把你抓到试炼场跑圈扎马步。”
贺云也一听,这还得了!当即松开手去一旁练习法术。
他不过是装病闹了一年多,这个师伯至于这么记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