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安亦心生感慨,应霜易的人生像是话本子里的男主角,令人望而生畏。
“就是大师兄去出任务薄都凶多吉少,险些命丧黄泉,林师弟,你没去是好事。”
“嗯,不做了。”经江礼这样一形容,林雪安一点侥幸的心都不敢抱,睫毛垂下:“谢江师兄提醒。”
若是他在沿途碰到个妖魔,别说是低级还是高级,都能一口将他吞了不吐骨头渣。
他还是挺惜命的。
御灵派的荣华富贵,终究与他有缘无份。罢了,他本就不属于这里,享乐一时已是赚到。
林雪安叹气,开始盘算下山后的生活。又听江礼道:“师弟,你该早做打算。”
江礼欲言又止,他还是不太理解为何林雪安至今还未筑基。
按理说大师兄这种大乘中期的修士,精元纯厚,不应该啊……难道说大师兄不行?打住打住,荒唐!荒谬!
短短几秒钟,林雪安在江礼脸上看到好几种颜色。
“师兄,你没事吧?”林雪安关心,手在江礼眼前晃了晃。
下意识以为是晃动的靶,江礼精准握住,意想之外的柔软让他下意识怔愣。
与此同时,院外传来一声呵斥:“你们在做甚?”
江礼转头望去,慌忙松开弯腰行礼:“大师兄。”
林雪安也站起:“大师兄。”
方才那一声如六月飞雪,冷意十足,震住二人刹那。
应霜易竟不知他的竹林小苑何时那么热闹,受人欢迎。往日的清静被打扰,他眉骨微凸,像一头领地被侵犯的雄狮,胸腔怒意横生。
“昨日功课做完了?剑法都练会了?一招一式都十全到位,还是含糊混过。”
江礼颤颤巍巍答:“回师兄的话,我、我这就回去练。”
江礼落荒而逃,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
林雪安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有些不解。
“性如此,质难琢。”应霜易收走了林雪安手里的竹简,冷冷道:“任务薄,你不配沾染。”
林雪安眨了眨眼睛,半抬起头望向应霜易的眼睛,寒厉的视线化为尖刀如有实质。
应霜易鲜少情绪外露,面容依旧冷峻无铸,眼睛却骗不了人,林雪安感受到一股触目惊心的厌恶。
他咬了下唇瓣,轻抿。
“我本来就打算不做了。”
“那你想做什么?”应霜易逼近。
勾引他不成便要另寻他法勾引别人?
想的美。
“我,”林雪安别开眼,闷着一口气:“我要离开苍青山。你之前不是说了嘛,我是无灵根,不适合待在这里,那我走还不行。”
行,当然行。
这个无灵根的弟子的命运终究还是如应霜易所料。一张四方的拼图,混入一块圆形的。要么改变拼图形状,要么被磨出棱角融入。
“不行。”应霜易居高临下,道:“自今年起,所有没通过考核的弟子一律送去合欢宗进修。”
“合欢宗?”林雪安讶然。
应霜易从上到下扫视,像一尊高大完美的雕像,不错过林雪安脸上一分一毫表情,纤细的绒毛随着水眸瞪大舒张,一切尽收眼底。
合欢宗虽然是名门正派,宗门弟子大多性情奔放张扬,又因长时间被外界歧视有些排外,林雪安这种被惹急了发作都只是软绵绵瞪人的性子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那又怎样,与他何干。
“必须要去么?”
林雪安想起万派来宗时见过的合欢宗弟子,男子雌雄莫辨,女子百媚横生,个个样貌极好。除此之外没有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
他也能去么。
应霜易敛眸,“由不得你。”
七日后,考核如期而至,林雪安毫无例外没通过。
这届弟子没通过考核的一共十人,相比于其他弟子的悲愤不争,林雪安要镇定得多。
“若是不能留在苍青山,又该何去何从?”一弟子心如死灰,不愿接受自己的修仙梦破碎,“若此生无法得道,不如就此了结。”
林雪安闻言,与其他人一起劝他:“兄弟,我看出来了我们就不是这块儿料,与其在这里被人当绿叶,不如早日下山实现抱负。”
“可我的抱负就是修炼成仙,如今看是无法完成了,不如死去早日投胎!”男弟子伤心欲绝。
一行人虽伤心,却不至于像他那样,连忙拉住男人让他不要冲动。
林雪安被挤到人群外,撞到一具坚硬的胸膛,转回头看到是应霜易。
应霜易的到来如同定海神针,熙攘吵闹的一群人自发安静下来,他停在闹事的弟子面前,觑了他一眼。
那弟子面如菜色,羞愧低头沉默不语。
“大师兄。”
应霜易当众宣布他们十人可下山前往合欢宗进修,如进修成功,归来后可重新返回苍青山。
此消息一出,十人振臂高呼,如同被巨大的惊喜砸中。
不过也有人面露难色,众所周知,合欢宗功法尽是些不入流的,他们身为修士怎可误入歧途。
应霜易亲自送他们去往合欢宗,落日余晖,林雪安走在人群里,与其他人一般怀着态忑不安的心,走向未知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