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放纵的后果就是第二天醒来林雪安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御灵派,储物袋丢在枕边,里头所有的瞬移符都被收走,变为普通的符纸。
符纸上写:质难琢,若再犯,逐出门外。
“……”
昨夜一幕幕历历在目,林雪安头疼欲裂,扎上储物袋,恨不得变成空气原地消失。
不过若是他真有变空气的能力,也不至于昏了头借着酒劲做出找应霜易算账的荒唐事。
全身上下一切安好,该说不说没直接把醉鬼丢出门外,应霜易已然算仁慈。
林雪安后悔扶额,默默在心里盘算:姑且他也不计较初入门时他对自己的“针对”,就当一笔勾销。
把任务薄前后翻看一遍,林雪安终于选好要做的高阶任务——前往无渊雪山采天山雪莲。
苍青山他都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爬上来了,雪山应该没那么难爬吧……这已经是林雪安精挑细选出来的相对容易的任务。
其他任务要么是从上古神兽看守地点找到法器,要么是去往无人区收集宝石,每一项都不亚于虎口夺食,生还的可能性渺茫。
相比之下,爬雪山完成的几率大的多。
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在此一举,不管了。
林雪安合上竹简,再一次造访上门。
这回他没有瞬移符,只能步行到常青剑派。
光走路到那里就要一整日,林雪安先去跟宁崖请了假,宁崖得知他要前往常青剑派,好心替他施了个诀。
眨眼的功夫,林雪安抱着竹筒,又一次来到竹林小苑门口。
敲门,无人应答。
正常,大师兄白日鲜少回来,此刻约莫在忙。
林雪安早就摸清楚,兀自走进院,在那里托腮等待应霜易回来。
“林师弟。”
在大师兄的住处看到林雪安,江礼见怪不怪,上前打了个招呼。
“江师兄,你也来找大师兄?”林雪安手支着下巴,无聊晃腿。
“不,恰好途径此处,一刻钟后我要去找夫子背诵昨日的功法。”江礼道,“大师兄在前殿与云逸师叔和师叔的大弟子羽翎议事。”
“哦。”林雪安点头。
江礼看到他手里握着的竹简,用银绳捆成一个筒。
他认出来了,“这是任务薄?”
“正是。”正好江礼作为应霜易的亲师弟,林雪安存了心思,打探道:“我打算完成上面任务来通过考核。江师兄,你那么厉害,应该无需多此一举。”
“嗯。”江礼答道,剑眉隐隐错愕,问林雪安:“你刚才说你打算完成任务薄上的任务。”
“有什么问题么?”林雪安一腔孤勇。
“今早师尊才托师兄下令,即日起任务薄只可宗师以上的弟子才有权限完成。师弟,你确定你能做?”
得知噩耗,林雪安瞳孔涣散。
庄严大殿内,应霜易正与羽翎商谈五日后的宗门考核,冷不防被云逸打断。
“闭关还不老实,有闲心记挂他这群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徒弟,闭得是哪门子关?”云逸嗤道,“矫情,要能悟得出来早飞升了,也不见闭关有何用。”
提及此,羽翎向应霜易确认:“师兄,也就是说宗师以下的师弟师妹若想通过此次考核只有走试炼一条路。”
“是,宗师以下弟子不可行任务薄。”
这是今早应霜易收到的来自玄景的传信,玄景本人还在闭关,来通知应霜易的是他一个分身。
冒然取消宗师之下弟子做高阶任务绝非无缘无故,不过应霜易还是问了一句:“师尊闭关期间怎地突然想起任务薄这回事。”
玄景讳莫如深,意味深长:“大道至简,三次闭关,本尊皆有不同感悟,为师有预感,待此次闭关结束,一切便都有了答案。霜易,你只管按为师的吩咐去做。”
玄景作为苍青山现掌门,一切命令上行下效,不可违抗。
应霜易缓缓俯身:“霜易,得令。”
自晨起,应霜易收到消息便已经通知了几个弟子,取消他们行任务的资格。
大多试图出任务薄的弟子均出自常青剑派,唯有一人,在一众炼虚或是金丹末期的剑修中显得格格不入,不自量力。
修真界以强为尊,通往强者之路注定荆棘丛生,为道献祭者值得歌颂。
任务薄既是挑战也是机遇,纵然危机重重,许多弟子依旧心向往之。
应霜易少年时曾三月完成整整一页,上天入地,上攀最险峰,下入九九八十一层炼狱关。
最后一站到达炼狱最深处时,应霜易只吊着一口气,汹汹岩浆之下镇压着一只上古魔兽,那魔兽的眼珠是无上法器。
应霜易不过宗师境界,全身伤痕累累,血像一道道花纹染红衣袍。
魔兽张着血盆大口,从岩浆之下轰然浮出,山一般身体布满坚硬的鳞甲,每动一下地动山摇。
应霜易揩去唇角腥血,两指并拢,凤眸银光闪烁。
纵然只剩最后一口气,他也要与对方同归于尽。
鏖战三天三夜,最终他杀死了盘踞一方的魔兽,自己也到达极限,在山洞里昏迷整整十日。
或许是因心有不甘,他最终还是醒来,然后便发现自己突破宗师到达大乘。
他从未悔过自己的选择,若是一辈子甘于平庸,停留在宗师境,不如死在那魔兽口中。
应霜易回到竹林小苑时,江礼刚给林雪安讲完这个故事。
“所以说,大师兄之所以是大师兄,一场传奇,都是有原因的。”江礼又用那副满脸倾佩的神情。
顿觉手里的竹简有千斤重,上面短短一行字却需承担如此重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