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排得紧凑，杨子言收拾好东西，径直往阶梯教室走去。

这一节是必修课古代汉语，算是中文系里出了名枯燥的一门。好在这学期大家早已摸清了各门课的脾性，早早在教室里占好了位置。

杨子言一踏进阶梯教室的门，便一眼瞧见坐在第一排的赵辰正冲自己招手，旁边还坐着刘阳和赵星。三人不知何时已经替他占了座，占的还是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杨子言快步走过去，在他们留出的空位上坐下，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坐这么前？”

赵辰咧嘴一笑：“老大的主意，说要认真听讲，给老教授留个好印象。”

杨子言侧头看了一眼赵星。赵星面无表情地翻着课本，像是没听见弟弟这话，半晌才慢悠悠补了一句：“奖学金又没说必须坐后排才给。”

杨子言顿时觉得好笑，不再多说，老老实实从包里抽出课本和笔，摊在桌面上。

他抬眼望了望空空如也的讲台，又侧过脸，压低声音问赵星：“你这学期，是打算冲奖学金？”

赵星眼皮都没抬，反问道：“五千块，不香吗？”

杨子言一时语塞，默默收回了目光，翻开课本，认认真真地把笔帽拔开。这话倒是不假，五千块一学期的奖学金，对普通大学生来说着实是一笔不小的进项。何况赵星本就是四人里最稳重的那个，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冲一冲也未必没有希望。

他正想着，上课铃声适时响了起来。

教室的门被推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踏着铃声缓步走了进来。

老教授穿得颇有几分老派绅士的做派，灰蓝色的西装马甲套在衬衫外面，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虽然年迈，身姿却依旧挺直。他一手端着个保温杯，另一只胳膊下夹着课本，慢悠悠地走上讲台。

放下课本，老教授先拧开保温杯，低头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这才抬起眼，含笑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教室，最后落在满座学生身上，笑了笑：“看来知道这节课无聊的人不少啊。”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老教授没有急着翻开课本，反而将保温杯放在一边，慢吞吞地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红包。

正红色的信封，在讲台上格外显眼。所有学生的目光一下子被它吸引过去，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玩手机的，也都纷纷抬起头来，好奇地望向讲台。

老教授把那红包举起来，冲着全班学生晃了晃，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讲故事般的从容：“说来也巧，今天来学校的路上，我在小道边捡到了这个。”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学生们越发好奇的目光，才继续道：“里头装着一千块钱，还有一张纸。”

说到这儿，老教授微微眯起眼睛，声音放低了些，仿佛怕惊着什么似的：“纸上写着一行字——借代寿命十年。”

教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原本嬉笑喧闹的氛围，仿佛被什么东西一压，瞬间凝滞。有人露出困惑的神情，有人交换着不安的眼神，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借代寿命？什么意思？”

杨子言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眼望向讲台上那只红包，目光在那张纸上若有若无地停了一瞬。眼底的神色没有多大变化，落在旁人眼中，不过是和周围学生一样的好奇与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