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他悄然开启了一丝灵识,扫过那只红包。
普通的红纸,普通的纸钞,看似平平无奇。
可那里面,确确实实缠着一缕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阴气。
杨子言垂下眼帘,指尖在课本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借寿红包。
老教授这话一出口,满教室的气氛便起了些微妙的变化。
他像是怕学生理解不透,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这要是搁在早些年破除封建迷信那阵子,捡到这么个东西,恐怕用不了半天,就得有政府部门的人登门来问话了。如今嘛……倒也不见得有人管。”
台下响起一阵轻笑。
老教授把那红包在指间转了转,饶有兴致地环视一圈,忽然话锋一转:“我倒是想问问你们——换作是你们在路上捡到这个,会怎么处置?”
这下可算是戳中了学生们的兴趣点,阶梯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七嘴八舌的应答声此起彼伏。
“划掉!把那张纸撕了,钱照拿!”前排一个男生率先喊道。
“存银行啊!一千块呢,白捡的!”有人笑嘻嘻地接话。
“那得先验验是不是□□,现在骗子花样可多了。”坐在后排的女生也凑热闹。
“上交警察蜀黍,拾金不昧才是好市民!”不知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惹来一片善意的哄笑。
“捐了!捐给贫困山区,就当积德了!”又有人起哄。
老教授笑呵呵地听着,也不打断,等大家七嘴八舌说得差不多了,才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也都合情合理。”他慢悠悠地开口,“不过,我倒是有个不同的想法,想跟你们说道说道。”
他把那红包往讲台上一放,指尖点了点:“你们瞧,这张纸上写的是什么——‘借代寿命十年’。这里头有个关键的词,是什么?”
有学生抢答:“借!”
“不错,就是‘借’。”老教授点点头,赞许地看了那学生一眼,“既然是‘借’,那就有借有还,这才叫公道。你们想想,天底下哪有光借不还的道理?既然说好了是借,那借走的东西,总归是要还回去的,对不对?”
台下的笑声渐渐止住了,不少学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老教授继续说道:“既然是借,那这里头就有讲究了。借了东西,总得有个利息。你们见过谁借钱是白借的?银行放贷都要收利息,何况是寿命这种金贵的东西。照我看,这利息——还得比高利贷还要高些,才算公道。”
他说到这儿,嘴角微微勾起,仿佛在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生意经:“你们都知道‘九出十三归’吧?借出九成,收回十三成,这才叫狠。借十年寿命,那利息怎么算才合理?依我看,少说也得翻上几番,才不亏。”
教室里静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