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应了声“好”,随后去吩咐院子内的侍卫。
没多会儿,一节竹枝被递到他的手边。
竹枝的毛刺被处理过,沈微序伸手轻抚,长度确实与一柄剑差不多。
他又让无名带他去一个足够空旷的地方。
无名猜出了他的意图:“世子是要练剑吗?”
沈微序:“嗯。许久不曾练习过,大抵有些生疏了,最好是没有任何绊倒物之地。”
无名扶着沈微序走到了一个位置停下。
他松开手,提醒:“此处应当能满足世子需要,只是日头尚烈,世子莫要久练。”
沈微序莞尔:“好。我只是活动活动筋骨,不会久练的。”
无名说了声“好的”,随后脚步声往他身侧退开几步便停住。
沈微序先回忆了下他同父亲学过的剑招。
他的武力值在这个世界只能算中下水平,虽然这些年偶尔兴致起来了会尝试练练剑,但仅限于记得剑招。
与其说他是在习武练剑,不如说他只是在表演剑舞。
于是,当裴知遥做完饭出来时,见到的便是院子中,在明媚日光下翩然起舞的沈微序。
他穿着一袭艳丽红衣,是裴知遥私心为他挑选的,脚步轻快,旋身舞竹,翻袖游走。
没有持剑的凌厉,没有挥剑的锋锐,如同翩然飘落的花瓣,轻盈且柔韧。
……鲜活且灵动。
即便戴着眼纱,也丝毫掩盖不了他坚韧本性中绽放的生命力。
裴知遥这两日不安的心绪终于慢慢落回实处。
沈微序一套剑招舞毕,手腕翻转收回竹枝,想用竹枝去找竹杖时,先听到一个靠近的脚步声。
随后,他一只手被轻轻握住,另一只手里的竹枝被取下,换成了竹杖。
沈微序歪了歪头,问:“小遥?”
“是我。”裴知遥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哥哥怎么忽然有兴致到院子来练剑了?”
沈微序:“总要活动活动,锻炼一下,总是坐在屋子里的话,容易生病的。”
说完,他随口似的转移话题:“午膳做好了?”
裴知遥扶着他往房间走:“嗯。我扶哥哥回去用膳。”
沈微序顺从地回了房间,又顺从地吃了午饭,能够明显感觉到裴知遥从这两日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们谁都没有提及这件事,裴知遥继续安心照顾沈微序,沈微序也改为了上午练剑,下午奏曲的生活节奏。
偶尔,裴知遥上午有空过来时,还会手把手教沈微序一些新的剑招。
直到七日后,若微来辞别,表示将要离开京城。
而她给出的理由,是近日朝堂局势动乱,她是隐瞒身份进来的江湖人士,不好在京城里逗留太久。
沈微序闻言微怔:“朝堂局势动乱?发生何事了?”
无名代答:“若微姑娘说,她不方便详细透露,但是与世子失踪之事有关。”
既如此,那风波中心,很大概率就是裴知遥了。
沈微序按捺心底的忧虑,先与若微道别,约定日后有机会,再书信相聊。
而后,他便等在了房中,在裴知遥回来前继续与002号系统梳理案情。
这些时日他让自己过得充实,但并未忽略主线进展。
他从已有的线索中剥丝抽茧,反而因为离开了朝堂,思绪沉淀下来,变得清晰了许多。
譬如,他找002号系统问过,让人短暂失明的药物与易容术一样,基本上可定性为江湖人士所有。
而今日若微对身份的说明,也证实了裴知遥与江湖人士是有接触的。
纵火案依然存在是裴知遥所为的可能性。
除此之外,关于宋明德的归属,沈微序也想到了两种可能性。
他会常去不夜楼,要么是与宁王有勾连,要么——是去盯着宁王,看看宁王是否有谋反之心的。
若是后者,他从未深想过的一派势力,皇帝直属的元老派便浮出水面。
但皇帝的可能性在沈微序目前看来还比较小。
宋明德一直将布防图案的矛头引向裴家乃至裴知遥,但裴知遥被景仁帝扶持上位不过一年时间。
若这么早就想处理掉裴知遥,景仁帝当初也不必顶着朝臣压力,破格将他提拔至右丞相的位置。
可宁王一派,沈微序亦想不出做出布防图一案的理由,他们反倒更像会做出纵火案的。
沈微序的思绪比之前清晰了些,但受制于没有更多更新的线索,依然没有更完整的头绪。
他不安地在房间中等到了晚膳时辰,无名来定点报时,但也带来了裴知遥尚未归来的消息。
与此同时,无名还说:“世子可饿了?主上吩咐过,若今日他来不及赶回来,便由属下暂时协助世子用膳。”
沈微序轻蹙眉:“他何时这么同你说的?”
无名:“昨夜便吩咐了。”
喂他吃饭这种事裴知遥向来亲力亲为,若非实在难以抽身,绝对不会不赶回来。
可如今他没有任何得知外界消息的渠道,甚至不知向裴知遥发难的是哪方势力,会如何刁难于他。
算算时间,他已被裴知遥囚禁十日,还有五日便到之前景仁帝给他的一月时限了,那比较大的可能,或许还是大理寺那边的发难。
沈微序在忧虑中无心用膳,干脆起身到院子中等候。
等他等了半个时辰,等到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向他汇报裴知遥今日不来了,让沈微序记得按时用膳。
沈微序心下微沉。
这次的朝堂动乱,绝非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