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序在屋内坐了会儿,没多久就听到门口传来稍显急促的脚步声。
但在迈进门槛之前,脚步声略微停滞,又变得沉静稳重了许多。
沈微序:“……?”
他试探开口:“小遥?”
脚步声来到他身边,熟悉的气味随着一阵细微的风吹拂而来,紧接着沈微序就感觉到手心被握住。
“我回来了。”裴知遥的声音在他身后头顶响起,“哥哥今早可还尽兴?”
沈微序:“还不错。若微姑娘琴曲的风格与你嫡姐很像,有种再会故友的感觉。”
裴知遥:“那便好。”
说完,又没了下文。
怎么还是和昨日一样奇奇怪怪的?
沈微序困惑地问:“小遥,这两日到底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裴知遥回答得很快:“没有。”
沈微序不大信:“是大理寺的人为难你了?”
裴知遥不屑:“他们的段位还不够我看的。”
情绪比刚才有起伏,那便不是敷衍。
沈微序更不解:“还是朝臣们又向你发难了?”
裴知遥轻哼:“那群乌合之众,哪日不参我的。”
嗯,也是真话。
沈微序用空闲的那只手,顺着裴知遥的手,往上去找裴知遥的脸颊,中途又被裴知遥握住。
“怎么了哥哥?”
沈微序寻着裴知遥声音的来源,仰头面对他,难得严肃认真:“小遥,你这两日很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裴知遥不说话,只是握着沈微序手腕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半晌,他才闷声回答:“没什么。”
沈微序轻叹口气:“不论如何,你也是我的弟弟,我如今看不见你的神情,猜不出你的想法,所以不要让我太担心,好吗?”
裴知遥又不说话了,只是握着沈微序的手始终没松开。
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以去为沈微序备午膳的缘由仓促离开。
沈微序坐在房中,曲起指节轻叩桌面。
若裴知遥的不对劲与朝堂无关,那应当是些私事,如今能与裴知遥关联最深的私事,大抵便于他有关。
若是与他有关……
沈微序梳理起从察觉裴知遥不对劲起,前后发生的一切事情。
最初时便是昨日下午,他刚结束和系统那边的梳理,便察觉裴知遥不知何时在他身边落了座。
那时裴知遥似乎提过一嘴他“坐了一整日”。
沈微序想到了什么,摇响铃铛。
无名推门而入:“世子有何吩咐?”
沈微序问他:“你是不是会和小遥汇报我每日做了什么?”
无名耿直:“是的世子。”
沈微序:“那你昨日怎么汇报的?”
无名想了想,回答:“属下汇报的是,世子整个下午坐在原处,不曾有分毫移动。”
沈微序:“。”
那怪不得了。
当晚裴知遥就找他说要给他东西,今日便让若微来陪他弹琴。
这是担心他乍一失明,心理出问题了,又不敢挑明了问。
沈微序又回想起一些更早的细节。
比如他失明初醒摔下床时,那个原本急促又忽然停下的脚步,比如裴知遥对让他戴眼纱的坚持。
还有裴知遥故意说,让他的眼睛再装不下其他人时,那个他辨不清究竟是什么情绪的语调。
……裴知遥分明是在自责让他失明这件事。
沈微序在心底暗叹口气。
那想必,裴知遥让他失明这件事背后,确实另有苦衷与隐情。
他真是净会给他自己找不痛快。
沈微序又喊了一声:“无名?”
无名应答:“属下在。”
沈微序:“你扶我去一趟院子吧,我出去走走。”
无名:“好的世子。”
无名的脚步声走近,扶着沈微序的一边胳膊,带他去到了庭院中。
八月初的日头尚烈,沈微序被牵引到一处阴凉地,侧耳一听,便是沙沙叶响。
沈微序收回了被扶着的手,确认竹叶声响的来处与大概方位。
他问无名:“这院子可是靠近竹林?”
无名:“是的世子。这个院子比较僻静,且易于转移,后院隔道墙便是竹林。”
沈微序:“你可方便去帮我找一节竹枝来?”
无名又想了想:“属下命其他侍卫去为世子寻吧。”
沈微序:“都行。只要一节同你们的佩剑差不多长的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