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一轻轻问:“你打算怎么解决?”
肖知行叹了口气,“生意人嘛,点头哈腰是必备的技能。这几家供货商,和他们关系都挺好的,大不了厚着脸皮先欠一段日子。然后,然后,就再说吧。”
钱这东西,越急越出毛病。
安一又偷摸看了一眼账簿,跟着柳伯学了些,也知道不思蜀的财务状况,一直不温不火的。账面没有多大的余钱,所以要是上个月财务亏了,要想补回来,下个月就得挣两倍的钱。
肖知行一向志不在此,让他累死累活起早贪黑去挣钱,还不如双手一摊,将不思蜀这栋楼租出去,坐享惬意的包租公日子。
要不是不思蜀一大堆伙计,等着他养活,肖知行早就双手一摊了。
安一垂睫。
不思蜀的日子,是他过得最轻松惬意的一段日子了。温饱不愁,银子也不少。在这一刻,他突然想要在这里待下去,如果可以的话。
但这个结果,取决于不思蜀能一直开门大吉。
安一抿了下唇,而后,轻声道出:“我去门口迎客吧。”
“啊?”肖知行嘴巴嚼着卤鸡腿肉,似是咀嚼这个动作耗费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他眼睛眨巴了下,“什么?”
安一抬眼,看向肖知行道:“我去门口迎客。”
肖知行:“迎客?”
安一淡淡道:“嗯。多拉几个客人,也就能能多挣一点。”
这确实是一个解决的办法。
安一的脸是不思蜀最拿得出手。
肖知行对安一的定位,就是不思蜀的台柱子。只是他志不在钱,也没能充分运用安一这张脸。就让他在吧台站着,给客人上上酒水。
而在街上拉客的活儿,都是小赖子和其他几个伙计。
云平城的美人很多,永乐街每一个酒楼也有各自的台柱子。但不思蜀的台柱子,自带着神秘的气息。不仅仅是安一带着面具,也因为安一不大喜欢抛头露面。
云平城每到夏天荷花盛开之时,会举行花魁大会。届时,云平城中各大酒楼风月馆,都会推举自己台柱子,争奇斗艳,抢夺花魁这一盛名。
不思蜀自老板就很佛系,台柱子也是有样学样。
去年,肖知行脑子一热,说是要安一也去参加。要是安一夺了花魁之名,就能声名远播。不思蜀就能抱着安一这根大腿,扬名云平城。
而后,财源滚滚来。
肖知行脑子热了一热,拿着安一一通打趣。
安一直接一句话杀死比赛。他幽幽一句:“不思蜀要是扬名云平城,估计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这这这,这可不行!
忙得四脚朝天的社畜日子,他可不想再重来一次。好不容易当一次老板,双手一摊当个甩手掌柜。这舒服日子才过了几天,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钱是好东西,但吃好睡觉玩好心情好才是人生真谛。
肖知行就此彻底打消了,让安一去争花魁的一时心血来潮。
肖知行默了好一会儿。
在挣钱和安逸之间,来回徘徊。
安逸太久了,身子骨都散了,心气也散了些许。
安一见肖知行机械嚼着卤鸡腿,眼神都有些涣散,眉头皱着。就知道这人又陷入两难,舍不得安逸,又不得不挣钱。
安一看向外面,街道上零零散散已经有客人晃悠。
他收回视线,肖知行还是一脸纠结。
安一也不由着他了,直接道:“老板,我就先去外面迎客了。你——,”他顿了一下,“要不要收拾收拾?”
肖知行占了一张桌子,桌子上胡乱摆了几本账本,边上还有一碟啃得乱七八糟的卤味。而他本人头发蓬乱,像一只在外流浪太久没人帮忙打理毛发的小动物。
总之,就是肖知行这形象有损不思蜀的招牌。
要是有客人进来,看着一个类似疯子的人坐在大厅啃鸡腿。估计上一秒刚踏进大厅,下一秒就又把腿收了回去。
肖知行还是有些懵懵的,“啊?”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卤鸡腿,又低头看了看胡乱搭在肩上的衣服。眼皮眨巴了一下又一下,似是把神志给眨巴回来了。
而后,就见着肖知行把手里的卤鸡腿再一次丢到了盘子里。他拿起帕子擦了一把,又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
他边起身边恍然道:“哦哦。我收拾收拾。”
安一点点头:“嗯。”他指了指大门口,“我就先出去了。”
“行,那个——,”肖知行扯了扯衣服,又不知道说句啥来表扬下他这个积极进取的员工,最后只能愣愣来了一句:“悠着点儿,不要累着了。”
说完,他觉得有些怪怪的。
不思蜀可是正经酒楼呀。
他这个好端端的老板咋说坏端端地让人遐想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