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仪有多久没去拜见范老了？”

“少说也有两年半了，姨母。”

令仪说起来仍然有些遗憾；“一年前我来津门时老师去了南边。后来时势不稳，我抽不开身，没能再来津门。”

时茗对此事有些印象。

当年令仪身为范老的爱徒，突然放下已有事业从军，报纸上接连报道了一个月，猜测范老究竟会不会将这名“逆徒”逐出师门。

数年来范老对此从未做出过任何公开回应。一年前航校募捐时，范老以个人名义捐赠了足以购买十架轰炸机的资费，彻底打破了外界对这段师生关系的种种猜疑。

令仪得知此事，安排好军务连夜赶赴津门想要当面感谢老师，范老却提前去了南边，只给令仪留下一封手书，请时茗代为转交。

令仪在机场展开，纸上仅写着：

平安就好，勿须挂念。

“明日范老大寿，令仪可要早些去。”

时茗看出令仪的踌躇，柔声宽慰道：“前些日子我在聚会上遇到范老，他还向我问起你的近况。令仪，不论你的选择是什么，在范老心中，你依旧是他的学生。”

令仪心中发闷道：“是我对老师有愧。”

“哎，怪我，不该引起这个话题。”

时茗向着对面眨了眨眼，云灵以为这是母亲给自己的暗示，正要开口接话，身后景蘅已经先她一步带着笑意说：“见过伯母、令仪姐、云灵妹妹。”

原来母亲暗示的人不是我。

等等，景蘅和表嫂竟然认识！

“呀，”令仪惊喜道：“承宁来了，你我上次见面可还是在航校募捐仪式上。”

她起身拍了拍景蘅的手臂，云灵看到表嫂拍的恰巧是景蘅受伤的左臂，下意识小声说了句：“轻点...”

“怎么？”令仪今天早上才到津门，尚还不知道景蘅受了伤。

她看着景蘅渐渐红起来的耳朵尖，调侃说：“在这有人护着，就是和在平朔时不一样。看来我们皎皎与承宁是好事将近了啊。”

“不是的表嫂，是他！是他前几天被人刺杀受了伤！”云灵腾的站起来，慌忙解释说：“没有别的事，表嫂千万不要误会！”

“嗯，没有别的。”景蘅低头掩下笑意，应和着说，“云灵妹妹只是担忧我的伤。”

他这样一解释，令仪和时茗对视了一眼，意味深长道：“是我心急了。”

“快坐下。”令仪正色道：“是翊军？”

景蘅扶着伤臂乖乖坐下，摇头说：“不，是景峪。”

令仪低声咒骂了一句，说：“景峪风头正盛，你父亲既然撤了你的军职把你送来津门，就且安心住下罢，平朔那有什么需要我和兄长帮忙的，尽可直言。”

景蘅起身想要谢过令仪，被她扶肩压下后只能笑了笑，感激道：“承蒙令仪姐和令君哥照顾了。”

“兄长一向看好你的能力，若你父亲能做到任人唯贤，朔军少帅的位子哪还轮得到景峪。”

令仪偏头看着倚靠在自己肩侧的云灵，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说：“更何况，还有我们皎皎。”

“哎，表嫂！”

云灵生怕令仪再生出什么误会，连忙坐正了身子扯了扯她的袖口说：“表嫂来的匆忙，定然没有备下礼服吧？我刚好有几身礼服是表嫂的尺码，表嫂快上去选选。”

“你呀——”令仪看着她眼中的殷殷期盼，配合着起身，“姨母，我先随皎皎去了。”

时茗自然知晓女儿的小心思，却也不忍责备她，只得点头允准了。

景蘅顺势起身说：“承宁不打扰夫人休息了。”

“小蘅，你等等。”

待到女儿的欢笑声彻底从耳边消散，时茗说：“你来津门这些日子，我作为长辈，还没有正经给你送上一份见面礼。”

她示意女佣递上檀木盒，景蘅打开，盒中是一对样式繁复的蓝宝石袖扣。

时茗温声说：“是过去京城宝珍斋的手艺，本是我父亲的收藏，我挑拣了好些日子，还是觉得这个最合适。”

“夫人。”景蘅双手接过，躬身郑重道；“承宁明白夫人的用意，多谢夫人。”

——

“这件儿是法国来的，听说是什么大设计师...诶呀，我向来记不住洋人的名字，表嫂快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