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云灵被汽笛声唤醒,尝试挣了挣被丝巾紧绑在身前的双手,额角的伤口扽的她头痛欲裂。
官舱不是普通人能买到的。云灵能闻到身上有浓重的药味,想来对方不想闹出人命官司,已经为自己处理过伤口。
也不知孙彦怎么样了...
“格格,您醒了。”
云灵紧紧闭了闭眼,视线稍微清楚了一点,她这才看清床尾有人盘着腿,手上正拿着块绣了一半的绣花绷子。
梅元靠在墙上衣襟微敞,露出纹在锁骨上的墨梅,捏着绣花针正在绣一朵白莲。
他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云灵说话,这才放下绷子问:“格格不问我为什么?”
“我是想问,我想问为什么是我?”云灵侧身撑起身子,靠在软靠上。
梅元“哦”了一声,趿着鞋假模架势行了个礼说:“禀格格,怡亲王如今,有两个庶子、三个庶女,但王爷他嫡出的孩儿有且只有格格一人。”
“格格可是王爷头一个孩子。”
梅元阴恻恻的笑着:“俞氏再得宠,也没耽搁王爷他同别人生孩子。我所图甚大,格格分量足够。”
“我司机呢?”
“捞起来放路边了。”梅元对上云灵凌厉的目光双手一摊,“官舱船票不好买,多一个人多一分风险,我又没杀了他。”
“什么时候放我走?”
“放?”梅元掂了掂茶壶,倒出仅剩的余茶,“格格,您在这儿放心住着,怡王爷配合,下一个渡口我就给您撂下。”
“怡王爷要不配合,”他笑了笑:“我这人不走回头路,茫茫大海,丢个人下去也掀不起什么水花。”
梅元双手奉上热茶,云灵抬了抬被绑住的双手,梅元念叨着:“对不住,这不是怕您醒了闹事嘛。”
云灵活动着发麻的手腕,平淡道:“我想要一身干净衣服,一餐饭食。我不吃辣,餐前要喝热汤。”
“小的明白。”梅元想格格就是格格,小小年纪,如
此情景下还能面不改色的提要求,真是有派头
梅元:“衣服早已备下,我在门外等您。不过船上人多眼杂,要委屈格格同在下扮上几日夫妻。格格放心,在下财迷的很,不图别色。”
云灵等他出去立即反锁上门,跌跌撞撞扑到盥洗室。她一把将水龙头拧到最大,在台盆里干呕。
昏迷了两日,胃里除了苦水什么也呕不出来。云灵鞠起一捧水拍在脸上,冰冷刺激着她浑身哆嗦着。
我不能胆怯。
我要知道,这艘轮渡会开往哪里,都在哪些渡口停靠。
云灵漱了口,用力拧了拧脸颊作出血色。衣柜里挂满了旗袍,她随手扯了一件竹纹素袍换上。
乌黑的长发编成简单的三股辫侧垂在肩上,她对着镜子,又扯出几缕碎发遮住额角的伤口。
梅元惊讶于她这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现在的云灵格格看上去清爽干净,半点不见醒来时的狼狈。
她捧着脏衣,语调自然的唤了侍应生过来,嘱咐他洗净后叠好放到衣柜里。
侍应生捧着衣服,欲言又止的看向梅元。
“我来吧夫人,我去取。”
梅元用力握紧云灵的手臂,警告道:“我知道夫人不喜生人。夫人放心,有关夫人的所有事,为夫都会亲力亲为。”
侍应生恭维道:“夫人真是好福气,您不知道,您先生为了照顾您,连房间卫生都是亲自打扫。”
他弯腰一礼,手腕露出一朵墨色梅花。
云灵没有说话,任由梅元架着她往前走,走到无人处才用力挣脱了他的手,“他是你的同伙?”
梅元一愣,扶额笑了笑:“我就说别纹在这么明显的地方,改明儿我让他洗了。”
云灵长指滑过脖颈,故作轻蔑道:“我父亲年轻时,曾为了幅六如居士的画,买凶害死了一家梅姓富户。梅富户生前做木料生意,斧印是一朵墨梅——”
“闭嘴!”梅元掐着云灵的手腕,冷声道。
云灵眼底露出寒意:“不知阁下姓名?”
“梅元。”
“你可要记住了,这是怡王爷犯下的罪孽,如今我绑了你,不过是因果报应。”
云灵盯着他阴沉的脸,低笑着:“你敢吗?”
“闹出这样大的动静,你能确保万无一失吗?何必同我假谈因果,你不过是图财而已,我愿意配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