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清扑上去,抓着谢清樾左右上下来回翻看,确定没有缺胳膊少腿后才松了口气,道:“清樾,你怎么那么倒霉啊。不是卧病不起,长期闷在宫里,就是遭遇刺客。”
闻言,饶是谢清樾重活了一世也不禁泪雨潸然,是啊,他怎么那么倒霉,就算重生了也没有任何优势,周砚还比上一世更难伺候了。
这人不开情窍则矣,一开一鸣惊人,居然还想着搞男色。堂堂一国太子,好男色,传出去这好听吗?!
要是哪天落马了,他这些年就是白舔了。
谢清樾看着周明清那张纯良的脸,着实不好意思坑他,他查的那些事免不了得罪人,七皇子傻乎乎的,哪天夜里被宰了都不知道。
他有些踌躇,“呃,七殿下怎么过来了?”随即目光又落到旁边那道高大的身影上,这人来了却一言不发。
“哦,”周明清伸手搭上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开口就要说因为放心不下他过来瞧瞧,哪想卫玄舟这会又不哑巴了,截住他的话头,冷冰冰道:“路过。”
谢清樾:“……”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卫府距离宫闱有10公里远,而且卫玄舟肩上微湿,显然在这站了有段时间,露水打湿的。
太阳穴一抽一抽的,谢清樾深呼吸几次,侧过头,哦了声:“将军路过完了,该走了罢?”
卫玄舟没说话,神情紧绷,捏在剑鞘上的手指嘎嘣嘎嘣响。
“当然要走,”周明清道,丝毫没有发现两人间暗流涌动,兴致勃勃,“今日父皇给我们放了假,清樾我们出宫玩怎么样,据说有个地方的姑娘特别美丽。”
周明清今年刚十六岁,正是好奇的年纪。谢清樾看着他那少年气的笑容,心底着火似的,正要应下,耳畔飘来周砚冷漠的音调。
“不准。”
周砚向来不掺和这种场面,热闹与他绝缘,他下了步辇便要回宫。至于谢清樾,他知道自己离开,亦不会逗留太久,不成想周明清竟当着他的面挖人。
他转过身,眼中暗含杀意,语气冰冷森寒,“谢清樾顽病缠身,不宜出门。”
周明清诧异,“清樾,你又染上风寒啦?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很难受?”
卫玄舟环臂望过来,挑了挑眉。
谢清樾压力山大,他知道周砚的意思,又跟之前那样,不允许他出门。
如果按照之前,作为太子的舔狗,他是不会拒绝太子的要求的,堪称百依百顺。可现如今他已经打定主意换个方式去舔,让太子感受人世间的真情,说不定就会改变主意决定帮他。
谢清樾道:“殿下要不要一起去散散心?”
*
春光灿烂,云团簇簇。然而琼华宫却是门窗紧闭,宫娥侍从噤若寒蝉。
“然儿,你老实告诉母妃,先前借刀杀人,还有那些话,可是张越教你的?你是不是……”苏贵妃呼吸不稳,脸色难看,“当真与张越有染?”
三皇子忙给她倒了杯茶水,又捏捏肩,“母妃莫气,儿臣就是一时糊涂。而且要不是卫玄舟突然插进来一脚,光凭谢清樾能干什么?儿臣可听说了,他近日三天两头发病,半点没有尽到伴读的责任,儿臣就心急了些。”
苏贵妃轻抿一口茶水,气顺了些,仍不给他逃避的机会,“殿上那封信又该如何解释?”
三皇子神情僵了僵,不自在的撇过头,“张越他……喜欢儿臣。母妃不是说为了那个位置可以不择手段吗,所以儿臣就跟他说了句几句好话,让他心甘情愿为儿臣卖命。母妃放心,儿臣对他绝对没有半点妄想。”
说着三皇子竖起了手指就要立誓,苏贵妃搁下茶杯,清脆的一声响,“既然他喜欢你,为何又要临时反水,并且给你留下那样的信?他知不知道若你好男色的消息传出去,哪家姑娘还敢嫁给你?这分明就是要断你后路!”
三皇子阴柔的脸霎时更加五彩缤纷,几次欲言又止。
“怎么?”苏贵妃问。
三皇子难以启齿,“他那日想……儿臣拒绝了。”
他不说,苏贵妃也猜到了几分,脸色青一阵红一阵,难怪要留下那样的信,无非就是由爱生恨。三皇子长得像她,朱唇粉面,眉宇间透着股郁郁之感,放在女生身上便恰到好处的,身为男子则不够英气。
难怪张越会看上他。
当年皇帝,不也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苏贵妃轻轻摩挲着杯沿,“罢了,你近日少些惹事,文华殿也不要去了,本宫给你找了位箭术的夫子,你就在宫内好生待着学,春狩那天也好讨个彩头。”
三皇子急道:“可是母妃,难道就要这样放任四弟不管吗?儿臣忍不下这口气。”
“管什么?周砚这几个月连烧了两座宫殿,加上大佛寺那日,倒是坐实了邪祟转世的传闻。有这些流言蜚语,恐怕他也正焦头烂额。”
苏贵妃抬眼看他,语重心长,“然儿,你要知道民心所向,才是真正的天子。你必须要拿出使你父皇信任、使天下人信服的实力来。母妃就要仰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