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我的父母吧,他们都很严,就指望着我发家致富呢。我前面有三个姐姐,我们家是严重的重男轻女。我的姐姐们对我又爱又恨,一起长大的弟弟能不爱吗?可凭什么遗产、地位、父母的关注全是我的?但我难道就好受吗?”
“她们不知道,因为我是男人,所以才更要光宗耀祖。她们没看见老爸因为我没考第一,扇得我流鼻血,没看到我在外面多玩了一会,老妈就差点抽烂了我的皮。我当了老板,有钱了,所有人都尊称我一声白总。一个个全都客客气气的,却不知道谁藏着一把刀子,趁你不注意就要往你心窝子里扎上一刀呢。”
他撸起袖子,展示一块巨大的疤。
“以前干苦力,我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有块铁皮,把我这半拉胳膊都划烂了。有一根钢筋噗嗤从我心口这里扎了进去,差一点点就把我的心脏扎穿了,我就不给你看那个疤了,省得你害怕,以为我对你有什么想法。”
信芳被他逗笑了。
“我当时躺在医院病床上,万念俱灰,我想我一定完了,要死了。我太后悔了,我想我还有好多事没去做呢。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想,老天爷,只要你别让我死,以后什么大苦大难我都受了。也许你爸妈掉下去的时候,也在想,他妈的,我不想死了。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明白吗?也许他们还想,他妈的,我的千金宝贝可千万不要学我啊!”
信芳愣愣,笑了,又有点想哭。
“谢谢白总,我不会的。”
“你怕鬼吗?”
信芳一怔,随后摇摇头。
白远从椅子上起身。
“想住宿舍就去跟后勤说,我跟他们打声招呼。”
“谢谢。”
“我对你的照顾,会让你觉得害怕吗?”
信芳一窘,抬眼打量眼前的男人。
他看起来很正派,嘴有点歪,不是天生的歪,像是中风了或是受伤了的后遗症,因此烛火在他脸上跳跃,又显得他有些阴沉。
她搬到公司宿舍去了。
追债公司那边,在白远的协调下勉强算是解决了,还剩下私人借债和银行贷款。看着她苦苦地两点一线,夜里又去干些零碎的兼职,白远真是头疼。
她真像那个等狗把面舔完了的蠢蛋。
他想他可以资助信芳上学去,这样他又有了控制她的机会,但他又担心她干脆跟那个竹南的男朋友跑了。
虽不确定自己的心意能有几何,但吃不到嘴里的感觉却着实叫他心痒难耐。他想等信芳开窍,自己献祭。她禁不起重返富裕生活的诱惑,可她怎么还是不行动,他等得焦躁。
他调查庞如海,想看看他是有多大的魅力,却发现信芳也很少和他联络,他的父母还曾经来宿舍找过信芳,她都不愿意见。
看来她是自卑了,觉得自己配不上竹南的大才子。那事情不应该更简单了吗?可信芳还是像只蔫驴,天天上那毫无意义的磨。
他尝试让手下的小弟去敲打敲打,惹得她径直问小弟:白总是不是想包养她。那小弟反而愣住,顺着往下说可能是。
结果第二天她支支吾吾地就要辞职。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索性就让信芳辞职了,他似乎觉得信芳辞职了会立刻堕落,倒省了他的事。
她跑到上锡去了,凭借样貌当起了野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