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如珩摇了摇头道:“不如何。不过她是真心待你,别让她太失望。”
宁念慈手上微微用力,布条顷刻化作齑粉。
“好自为之。”段如珩说罢便不欲再说,转身离去。
客栈小院只徒留宁念慈一人静静站着发呆。
她不禁回想起段怀仁找到她的那个下午。
父亲病弱,幼弟还未长大,几个叔伯就意图撺掇宁家家主的位置,互相攻杀,甚至打算将其与其他家族的纨绔子弟联姻,彻底削弱他们一支的势力。
她怎么肯,又怎么能将家主之位拱手想让,以此拖垮宁家基业,让家传绝学后继无人。
所以段怀仁说以宁家家主之位与她做交易,让她去做沈归雪身边的探子,宁念慈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宁念慈低下头,看着手上还未消散的淡黄色光辉,嘲讽的扯了扯嘴角:“怎么能后悔呢?”
......
翌日,休整了一夜的陆行舟早早就下楼吃早饭了,他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四周,突然他目光停在了一位紫衣姑娘身上,呆愣了许久。
连段如珩何时坐到他身边,他都没注意。段如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诙谐的调笑道:“收一下下巴,口水掉下来了。”
陆行舟没接他的话,只是身子朝着段如珩这边倾斜,激动的道:“我好像看见仙女了。”
段如珩:“这话你说过很多次。”
陆行舟:“我好像明白一见钟情了。”
段如珩机械的吃着饼:“这话......”
陆行舟一把捂住他的嘴:“好的,感谢亲兄弟的支持。”
说罢便一下子跳起,冲向那个紫衣姑娘。
沈归雪坐在了段如珩的旁边:“他疯了吗?”
段如珩摇摇头:“希望不要中毒。”
沈归雪朝着陆行舟奔向的方向看去,药王谷的大弟子也就是她的师姐萧然安静的坐在那里喝粥。
“中毒倒不会。”沈归雪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她的身份?”
“身份不知道,不过门口停着的马车有点招摇,这个客栈能配得上这辆马车的只有她。”
沈归雪摸摸下巴,是有点招摇。
陆行舟走的时候一路带风,旁若无人的坐在萧然旁边的时候倒显得有些稳重。
“这里有人吗?”
萧然抬头,目光与陆行舟身后的沈归雪交汇在一起,她笑得极为温婉:“没有。”
“姑娘...叫什么?”
萧然轻轻的道:“想必公子便是陆家长子陆行舟吧。”
“我.....这般有名?”
萧然低头轻笑,温柔道:“我是归雪的师姐——萧然,昨夜归雪和我提起过你。”
“师姐。”沈归雪没看下去,走过来坐在了萧然的旁边。
昨夜萧然奉萧鹤之命来到宜阳,机缘巧合之下与沈归雪碰上。
陆行舟讪讪的摸了下自己的脸,用胳膊肘了下赶来的段如珩:“你怎么不早说。”
“你捂着我的嘴,不让我说。”
“那师姐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如有需要,在下愿意鼎力相助。”
沈归雪揶揄看他一眼:“帮师姐把行李抬楼上去。”
萧然轻轻拍了拍沈归雪的手:“别胡说,奉师命来此处行医,待任务完成便会回谷,不会叨扰诸位太久。”
陆行舟撇下嘴:“同一地方出生的,怎么差距这么大。”
几人就这么谈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敲锣打鼓推搡人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甚至听见了兵器刺入身体的声音。
几人拿起武器走了出去。
就见几个狱卒拿着征发劳役的告示四处抓人,所过之处皆是大门禁闭,狱卒带着府兵冲进民宅四处抓人。
街坊小巷充斥着绝望的呐喊,被抓住的拼命挣扎,路过的成年男子头也不回的向外奔逃。
沈归雪有些不解,寻了一个在看戏的富人问道:“七年前不就下令给予劳役丰厚的报酬吗?老百姓怎么还不愿应征。”
富人向地上啐了一口:“什么报酬,是索命吧!?刚颁行的几年确实都积极应征,可是说好的半年为期,愣是没有回来的。前几年有几个疯子在这边闹事,说不要应征,硬是被这些狱卒以闹事的名义打死了。”
富人看了沈归雪一眼:“外地人吧?我劝你,趁早离开,好好的姑娘别命丧于此。”
说罢摇摇头带着仆役离开了。
宁念慈起的有些晚,眼角下的青色盖都盖不住,拉住沈归雪:“不如我们去应征,去看下在搞下什么花样。”
段如珩点了点头。
陆行舟道:“师姐就别去了吧,太危险了。”
沈归雪揽住萧然的胳膊:“我们药王谷,可是不会只学一项,师姐的武功可远在你之上。”
萧然微笑表示赞同,带着几人穿过人群,走到狱卒面前:“我们应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