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了,周延队长,你当时也是这种感觉吗?黏糊糊的,甩不脱的。根本不是爱,是负担。”
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而盯住镜中那个同样在笑的倒影。
“你说得对。”
她用最后的力气嘶声道:
“我恨的,就是我这个,只会用付出来绑架别人、来掩盖自己害怕不被爱的废物!”
话音落下,她背后的墓碑轰然崩碎。
从内部,由她自己最终的承认引爆。
墓碑碎片化为暗金流光,注入她身下的镜面。
斜镜剧烈震颤。以她为中心,斑块疯狂沸腾、增殖,覆盖了方圆数米的区域。
她的倒影在血色中模糊,镜壁向下凹陷、塌陷,形成一个旋转的血色涡流。
漩涡中传出吸力,目标更像是情绪与罪业的残留。
夏芮的身体在墓碑破碎的瞬间失去生机,此刻在吸扯下瓦解、消散,被漩涡吞噬。残骸也一同消融。
原地只留下那个缓缓旋转的镜面漩涡,散发着宁静与圆满感。漩涡中心深处凝结出一小片光斑,微微起伏。
整个倾斜的镜面天台因这剧变暂时停滞。徘徊者和焦尸群被漩涡震慑,畏缩着不敢靠近。
一片死寂。
陆青梧打破了沉默。他走向漩涡边缘,保持距离,低头观察。
“自我否定的终极形态,以彻底崩溃承认罪业核心的方式,主动引爆墓碑,完成献祭。”
他抬起头,看向林序和陈扉:
“两位,我们找到了一种非常规的路径。夏芮小姐用她的方式,为我们净化并固化了一小块区域。”
林序从金属骨架上跃下,落在相对稳定的镜面区域,走向漩涡,看向漩涡中心的光斑。
“那是什么?奖励?还是陷阱的另一种形式?”
“或许是救赎概念的某种具象化残留,” 陆青梧推测道,“她的罪业核心与不被接纳的付出有关。极致的自我否定,从某种角度看,也是扭曲的赎罪。”
“副本机制认可了这种赎罪,并给予了反馈。”
他看向林序,“林先生,要试试接触吗?或许能减轻你背负的重量?”
陈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漩涡旁,低头看着光斑。右脸的菌斑微微脉动。他伸出手,朝探去。
“陈扉!” 林序低喝,但已来不及。
陈扉的手穿透漩涡表面,指尖触碰到光斑。光斑荡漾了一下。一丝淡金色流光顺着他指尖流向脸上的菌斑。
菌斑边缘泛起极淡的光晕,转瞬即逝。
陈扉收回手,看了看指尖,又看了看林序和陆青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左眼极快地眨了一下。
陆青梧的笑容更深了:
“看来无害,至少对陈扉同学而言。而且似乎有安抚或补充的效果。”
他转向林序,语气循循善诱:
“林先生,或许这是一个机会。这个漩涡可能是通往下一阶段,或者至少是获得喘息的关键。夏芮小姐开辟的这条路。”
林序看着漩涡,又看看他们。夏芮留下的东西就横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