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一下子陷入僵局。
栗青林理好了采访提纲,但约不上采访人,这几天她急得嘴角起了疱疹,嘴稍微一动就扯得疼。
栗青林又去了几次青一朴素,每次去,店里的人都很多,服务员忙得脚不沾地,一听她说要找老板,便还是拿出那套拒绝的说辞。
“你们是还有别的分店吗?这几天都没看到你们老板。”
“老板不在江城,他回老家去了。”
至于老家在哪,服务员没细说,想来应该也是对外说辞的一种。
栗青林出了店,站在门口望向对面的寺庙,那里依然古朴素净。
这辈子都不愿主动靠近的地方,现如今她竟然来了一次二次……四五次,甚至还是主动来的。
是该说这些年她成长进步了,还是工作使人折腰呢?
栗青林在网上查了火车票,最近一班去临城的动车在两个小时后。
她给大庄打电话,询问他的时间安排。
“去临城,怎么这么突然?”
大庄应该在外面,电话那头很吵,隐约能听到叫号的声音。
“店员说他们老板这几天在老家,我想着过去看看,如果能见上面说不定还有希望。”
“那怎么办,我孩子病了烧得厉害,他妈妈出差了也不在家,我下午带他到医院现在还打着吊瓶……”
栗青林听出他的为难,也表示理解:
“没事,那你先顾孩子吧,这次去也不一定能见到人,如果真能成功约上,你再赶过去也来得及。”
但为了以防万一,栗青林去火车站之前还是回了趟公司,拿了一些基础的录音和拍摄设备,东西不重,去一趟要是能顺便留下一点素材,说不定后面能用上。
坐上出租车,栗青林收到大庄发来的消息。
【听说二组已经见到了藤月斋的创始人。你也别太拼,首发我们估计是没戏了。】
栗青林来回看了两遍,最后也没有回复,只是关了手机。
临城建了动车站,原来火车近七个小时的路程,现在不到三小时就到了。
她在出站口站了一会,立刻有很多司机上前招呼她,“这儿离城区远着呢,你去哪儿,二十块钱上车直接走。”
动车站在城郊,四周除了山就是农田,公共交通并不便利,她观察了一下,大部分人最后选择的都是这些私家车。
栗青林随便找了辆车,坐下后司机问她去哪,她本想报酒店名字,但最后鬼使神差地说:“银鱼巷。”
车上除了她,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乘客坐后座,还没进城区他们就下了车。
“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来这走亲戚啊?”
司机闲聊般和她搭话,栗青林坐车有些累,聊天的兴致并不高。
“嗯。”栗青林淡淡应了一声。
车子在夜幕里疾驰,道路两旁的路灯间隔非常远,窗外掠过黑压压的丛山和树林,眼前是看不到尽头的黑。
“银鱼巷那现在可乱得很,要拆迁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这个点去那,可不安全。”
栗青林几年没有回来,根本无从验证司机话里的真实性,“没事。”
之后没有人再开口,也没有电台和音乐,车厢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没有路灯经过时,车里唯一的光源来自仪表盘上红色的指针。
栗青林莫名有些紧张,她无法说清这份紧张具体从何而来,是一直驶不到头的暗夜,还是司机话里种下的危险信号的锚点。
她解锁了手机,想在地图上搜索目的地,确认此刻行驶的路线。
但这段路的手机网络信号实在太差,网页一直显示加载中。
那一瞬间,栗青林脑中闪过无数新闻上出现的场景和画面。
她手微微颤抖着,在最近通话记录里找到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想也没想就拨了出去。
电话响过很多声,就快要自动挂断时,电话接通了。
“喂?”
他出声的那一秒,车子拐了个弯,平稳驶进一条灯火通明的隧道。
阳光可以驱散恐惧,灯光也可以。
像是头顶的透明罩突然被掀开,充足的氧气灌进来,栗青林长长地深吐一口气,人也重新活了过来。
“喂?听得到吗?”
等开口时,栗青林整个人平静了很多,“不小心按错了。挂了。”
“男朋友啊?吵架了?”
司机明显听见了她打电话,微微侧头,好奇地发问。
栗青林不太喜欢和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深聊,但此刻共处一个狭小空间,就算再不愿意,她也还是礼貌应道:
“不是……”
她话没说完,手机又乍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没接,想等对方主动挂掉,但显然对方比她更有耐心。
司机听到声,往她这边瞥了一眼,没等他开口,栗青林立马接了起来。
“……你还好吗?”
过了隧道后,眼前的场景豁然开朗了许多,不算太繁华的街景和喧闹的车鸣人声,让她心安了很多。
“没事。”
“我听店员说,你这几天去店里找我了?”
栗青林听到这话,第一想法不是她有去这么频繁吗店员都认识她了?而是他们店员每天的工作汇报这么详细吗?
“但他们说,你回老家了。”
“对,有点事回来处理下。”
“不是躲我?”
余樾似乎笑了下,很轻,听不太真切,像轻羽滑过耳旁,栗青林的心蓦然颤了一下。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