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青林想回:不是最好,那又很快意识到这话里的亲密度似乎超出了目前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沉默的这片刻,余樾又再次开口,道:“下班了吗,晚饭吃了吗?”
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只是栗青林没想好要怎么回。
但余樾一点没着急,就静静等着,最后她只能干巴巴地丢了两个字:“没有。”
她并没有明说,到底是没有下班,还是没有吃饭。
余樾也没有细问,而是换了个话题又问:“想吃什么,我让店里给你送。”
“不用。”
她早就看过了,他们店根本不提供外卖服务。
她不想平白欠他人情。
栗青林不想主动挑起话头,这通电话本身也不是她发起的,但她也不愿挂电话,因为和陌生的司机比起来,和余樾这么有一句没一句聊着,似乎也没那么难接受。
“到了姑娘,前面往里走就是银鱼巷,路窄我车进不去,只能给你放这了……”
栗青林想捂手机话筒时,已经有点来不及,她不确定余樾有没有听到,或者说听到多少。
电话被她果断挂掉。
栗青林付钱下车,站在漆黑一片完全看不清方向的泥路上。
她四处张望,最后只能勉强借助手机电筒微弱的光,按司机说的,顺着窄路继续往前走。
好在她今天穿的是休闲鞋,如果是高跟鞋,估计脚踝早已经折这儿了。
拆迁的原因,很多的房屋都被铁围栏围着,加上停车的位置她不太熟悉,以至于走了好久,她还是摸不太清具体方位。
不知哪里传来醉汉含混咒骂的秽语,栗青林关了手电筒,在原地停了好一会。
不如回去算了,她想,大晚上适合怀旧,但实在不适合在废墟里怀旧。
现在回去的话,她只需要原路返回即可,但继续往前,等着她的还不知道是什么。
醉汉骂骂咧咧的声音时大时小,易拉罐踢到铁围栏上,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她刚抬起的脚又收了回来。
进退两难。
她一咬牙,索性抹黑朝前跑去,脚不知道踩到什么,没踩稳扭了一下,她“嘶”了声,一刻没敢停,单脚跳着往前走。
迎面和一个身材明显壮于自己的人撞到一起时,栗青林警铃大作,霎时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顾不上扭伤的脚,急忙往后退,沉着声音,厉声道:“谁?!”
“我,余樾。”
余樾双手虚托着她的臂膀,在她摇晃时顺势借力给她扶了一把,等她站稳后才收回手。
栗青林闭眼松了口气,立秋后的夜晚一日凉过一日,但她额头上还是渗出冒着热气的汗珠。
“我们先出去,从这里走。”
走了两步,余樾注意到她步伐不太顺畅,犹豫了两秒,才道:“我扶着你走吧。”
栗青林也没矫情,直接将自己的小臂递了过去。
其实剩下的那段黑路不算长,走了不到两分钟就到了有路灯的路口,到这里,栗青林就已经不陌生了。
“谢谢。”
她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脚伤哪儿了,严重吗?”
说着他就蹲了下来,正要掀开栗青林的裤腿检查时,她往一旁避了一下,躲开了。
“不严重,就扭了一下。”
余樾闻言,也没有起身,而是继续保持下蹲的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刚才路都走不稳了,”余樾仰头,从下往上看她,“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的伤势,如果严重的话就得去医院急诊……”
“或者——”余樾动了动,但依然没有起身,“你可以叫你男朋友来。”
栗青林不明白,说看伤势就看伤势,他是怎么又突然扯到男朋友那里去了。
她把裤腿拉高一点,正好露出脚踝的位置。余樾扯着她的袜子往下,在手指快触到她的皮肤时,他像是想起什么,又问道:
“我需要用手碰一下,可以吧?”
说是要看的是他,临了磨磨叽叽的还是他,装的好像自己多有礼貌一样,如果是这样,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又何必要拿话激她非要看。
一晚上轮番的情绪波动,已经让她很累了,栗青林有些不耐烦,手一松,一直提着的裤腿也落了下去。
她收回腿,忍着那一点不适,一瘸一拐地转身往前走。
栗青林听到身后的动静,她刚走出去没五步,余樾就起身追了过来,他试着拦住她不让她继续走。
“滚开!”
栗青林挥开他的手。
余樾抿着唇,再继续伸手。
栗青林再挥,但这次他早有准备,手臂蓄着力,她推了几次,都没推开。
她更生气了。
单脚跳着绕开他的手,还要抬脚往前的时候,他沉着脸,直接上来将她抱了起来。
栗青林毫无防备,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有毛病啊,你放开我!”
余樾不说话,目视着前方,仿若耳聋了一般,任凭她说什么都不理会。
“这个时候,你倒是不记得我还有男朋友了。”
栗青林故意拿话刺他。
话出口的瞬间,他面色如常,只是下颌蓦然收紧了两秒,很细微的变化,但还是被他怀里的栗青林捕捉到。
心情一下变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