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着众山匪一夜舟车劳顿,天亮之前终是到了池舟城内。
所有山匪先全全关入衙府牢房之中,日后待审。
鸣稚栖早已沉睡,鸣渝之将其横抱在怀中,对其二人说道:“我已询问清鹿云常现身之地,诸位明日荟茗庭相聚!”
唐千尘与风凡渺拱手作揖:“好!明日荟茗庭再会!”
言尽,各自离去!
鸣渝之抱着鸣稚栖上了马车与尹净一同离去。
黑暗之中,盯着他们的一双透着寒光的眼眸也收了起来,闪身离去。
那身穿夜行衣的男子在衙府房檐之间跳跃横穿,到衙府内院一间房顶停足,后翻身跃下房顶停在门口。
警惕的左右看了看,随即开门进入房内。
只听那男子声音恭敬:“他们似是在查少女走失之事……”
另一人似是恐慌万状,焦灼不安:“他们如何知晓此事的??那位殿下可有说什么怀疑我的话!?”
那人眉心紧拧地搓手顿足。
黑衣男子赶忙宽慰:“并没有!请大人放心!”
官员走上茶案前,哆哆嗦嗦地端起茶盏将茶水一饮而尽,房中静默的只有那茶盏磕碰的清脆响声。
房中的灯火忽明忽暗,将二人的身影倒映在窗上。
他瘫软在椅子上,摆着微颤的手:“去吧……继续盯着,有什么事即刻报来!”
“是!”
黑衣人拱手言罢,离开了此处。
*
庭中青竹簌簌,灯火阑珊却也从窗棂中透出几缕光辉。蓦然回首瞧见摇曳烛光下的那半抹残影。
鸣渝之执笔在白纸上写着什么,鸣稚栖则坐在榻上晃着腿,望着他。
他写完书信将其折叠,出了房门在鸟笼中捉了只信鸽,将信放入信筒中,放飞了鸽子。
做罢进入房中,顺手关了门。
鸣渝之感到困倦,想宽衣休憩。但看着床榻边的鸣稚栖,停下了正要脱衣的手。
走到茶案边沏了盏茶,坐到凳椅上,细细品尝了起来。
鸣渝之端着茶盏:“夜深了!栖儿该歇息了……”
“好!”
鸣稚栖回答的干脆,手上的动作也利索。
立即摘下了发冠,正要脱衣时,鸣渝之赶忙放下茶盏,上前出口阻止:“你做什么?”
“皇兄不是说……让栖儿歇息吗?”鸣稚栖什么都懂,却还是故作无辜的样子。
水灵灵的眼眸盯着他,他表现得云淡风轻,心里却涌动着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
鸣渝之转首躲开鸣稚栖炽热的目光:“我是让你回你房中去睡,不是在这里……”
“这是我的房间!”
鸣渝之情绪激动,万分抗拒。
鸣稚栖听着他的推辞,眉宇间划过一丝不悦,欣喜的神色霎然间变得晦暗。
他低着头发丝散落于肩,眼前的碎发遮盖着微红的眼眶,声音微颤:“你讨厌我吗?”
“很抗拒与我接触吗?”
“既然如此厌恶我,从一开始就不要接触我啊!我让你这么恶心,抛弃我就好了啊!”
他紧绷的情绪从开口说话,就如决堤了一般,完全的宣泄出来。声音时高时低,渐渐怒吼起来。
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滴落到地上。
自他的母妃离世之后,鸣稚栖的性情就变得敏感易碎。
鸣渝之看着他像信徒祈求神明一样,乞求着自己的怜悯。
弱小的生灵,渴望着神明的注视。虽然他不是神,但鸣稚栖依然希望他的目光能有一刻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那琥珀色的瞳眸中像快要溢出血一样的心疼。
“呼——”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抚上脸颊,轻拭去鸣稚栖脸上的泪痕。指尖的触碰让其轻抖,心中的失措显露无疑。
【皇兄没有厌恶你,皇兄只是想真正了解你这泪珠中我所不知的情感,亲情或是爱慕之情……】
【若是亲情,那便是合情合理。但若是倾慕……我想回应你……我们的这份感情有违世俗,我怕你来日会后悔,所以我一直在等,在逃……】
鸣渝之想去撩起遮在眼前的碎发,鸣稚栖却生气地拍开他的手,心烦意乱道:“不用!我不待在这碍你眼了!”
说罢,便拿起发冠夺门而出。
“栖儿……”
想出口挽留的声音却噎在了喉间,最后只有一声自己听得到,轻言轻语的呼唤。
再有两个时辰天便要破晓了,哪还有在房中睡觉的心思。
鸣渝之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荟茗庭。点了盏茶,趴在茶桌上沉沉睡去。
过了很久再次睁眼时,便是被店小二的呼唤声叫醒。
日上三竿,炎炎烈日照在他的身上,睁不开眼睛。
他用手遮挡着阳光,良久才算清醒过来。
愣怔的看着周围,这才想起自己昨夜就来了荟茗庭。
鸣渝之扶着案面站起身,询问:“可有沐浴的地方?”
店小二连连点头,带着他来到一间客房:“有的,小阿郎!您暂且等上片刻,我这就给您打热水去!”
“劳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