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渝之返回案桌旁,笑意写在脸上:“栖儿,皇兄今日带你去玩,可好?”
鸣渝之不知他的皇兄这是怎么了,先是一愣随后又点头应道:“好……”
鸣渝之拉着他就要离开,渊正打算跟上去,却被鸣渝之制止:“今日我就想带着栖儿去逛逛,就他一人,不想被别人打扰。”
渊未出声,如此简单的要求他只好作揖领命。
鸣渝之转头便带着鸣稚栖离开了尹府。
鸣稚栖被牵着走,明明是带他出来玩,却满脸愁容:“皇兄,我们要去何处?”
其实……鸣渝之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只是想带着鸣稚栖就这样走着,一直走下去。
顺便找机会告诉自己不打算与他们一起回宫的事。
但他开不了口……他不想再看到鸣稚栖因自己而哭泣,露出让人怜惜的表情,他会受不了……
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回头莞尔一笑:“我们要回宫了……回去时恰逢中秋,所以打算为父皇母后准备独一无二的礼物。”
“今日带你出来正是为了此事……”
鸣渝之如沐春风的笑变成了强颜欢笑。
他本不打算欺骗鸣稚栖,可不知为何张口便是“谎话连篇”。
许是为了不破坏,此次出门的雅兴吧。
又或许是怕他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心里一软,就真一起回宫了。
所以暂且只能“保密”。
二人再没有说话,一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街市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鸣人嚷汇成了一片。
与鸣渝之擦肩而过的人,都会投来炽热的目光,甚至走远了也会回头眺望着。
鸣渝之沉浸在踌躇之中,并未发觉这些目光。走了良久,抬头之时这才瞥到他们。
那眼神虽然不带恶意,但若一直盯着他看,只会让他感到不适,脊背发凉。
他牵着鸣稚栖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逃离了此处。
一直跑到郊外,才停下来喘口气。
鸣渝之缓过劲儿,抬眸之时瞧见了不远处,几个孩童嬉笑打闹,迎风放着纸鸢。
他看着他们,想到了在宫中时,他的父皇也会带着他放纸鸢。
人人都因鸣修竹是皇帝,而忌惮三分,包括他的那些皇子们。可唯独鸣渝之只当他是父亲,疼爱自己的父亲。
在此时,思念家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他忧郁时,突然想起自己要给父皇母后准备中秋贺礼。
便携着鸣稚栖走到那三孩童身旁,安静地看着他们嬉戏。
良久,那些孩童也注意到了他二人。
几个孩童狐疑地瞥视两人几眼后聚拢到一起,交头接耳的商量着“计谋”。
待意见达成一致,一并朝着两人走来。
孩童看着他们的眼睛乌黑,水灵灵的。开口的声音稚嫩无比:“两位小哥哥为何盯着我们看?”
鸣渝之不做回答,双腿盘坐在草地上。
手指摸索着下颏,好似在思索着什么。片刻,闭着的眼悠悠睁开:“嗯……小哥哥想请教几位小妹妹一件事。”
三孩童目光相聚,像是已经约定好了,稍大些的孩子转头问道:“何事?”
鸣渝之笑涟轻牵:“小哥哥想问问,你们可会做花灯?”
“不会……”三人连连摇头。突然,其中一位欣喜道,“不过我阿爹会做。”
看他们摇头时,有些许失望。可听她这么一说,暗下去的眸光又亮了起来。
“哦?那……你能否带我们去见你爹爹?”
女童欲要点首时,似乎记起了什么,又猛摇头。
“不行不行!我阿爹说过不可以随意带生人回家。”
“嗯……可是你阿爹教我做花灯,我付他报酬,你这是在帮他啊!”
鸣渝之莞尔一笑,手指扣了扣她的鼻尖:“他不仅不会责怪于你,还会夸你懂事。”
女童眼前霎然一亮,眸中闪着精光:“真的?”
鸣渝之颔首回应。
她虽然仍有犹豫,可还是点首应了下来:“好、好吧!我带你们去。”
如此,女童与她的玩伴在前引路,鸣渝之二人跟随在身后。
女童在半路与其玩伴道别,自个儿领着二人往家走。
许久,几人一前一后来到处店面前。
站在店口的青年男子手里捣鼓着什么,女童小步跑上前:“阿爹——”
男子听到声音的一刹,回头望去,目光落在了女童身上。
她钻进男子怀中,手指向鸣渝之的方向:“阿爹,有个小哥哥说要跟你学做花灯。”
男子顺着手指的方向看来。一袭红衣映入眼帘,目光上移,那熟悉的容颜叫他呼吸一滞。
眼睛陡然睁大,讶然中沉默。他倒抽一口凉气:“太、太子殿下……”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将女童放在地上。腿下一软便要跪地上:“草民拜见太子殿下。”
鸣渝之站在不远处,付之一笑:“我只是有求于您,不请自来还望伯伯见谅。”
他上前便将男子扶了起来。
青年人依旧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女童听见自己的父亲唤那位“小哥哥”为太子殿下,也是不由一愣。可不了片刻,震惊的模样变成了激动。
她跑向鸣渝之,原本满怀戒备的心也没有了。女童自然的牵上他的手,肉眼可见的兴奋:“小哥哥是太子殿下?”
“就是住在皇城里的那位太子殿下吗?”
男子见自己的女儿,不知轻重的牵起太子殿下的手,想将其拉回来,却被鸣渝之制止。
他俯身蹲下,笑得温柔:“是啊。”
“如若你不介意,依旧可以唤我小哥哥。”
女童晃着他的手:“嗯!小哥哥!”
她又转首道:“阿爹,小哥哥的事,你就帮帮吧!”
男子垂着的眸昂然抬起:“那是定然。”话音一落,他看向鸣渝之,慷慨陈词,“殿下尽管说,只要草民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辞。”
“嗯……”鸣渝之“嗯”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中秋将至,我们也要回宫了。我就是想送一盏花灯赠予母后。”
“民间的小玩意儿,母后也是许久未见了。”
此话一出,青年男子再度僵硬地戳在了原地,他的眉目间尽是惶恐。
鸣渝之看出了男子所担忧的,赶忙摆手解释:“伯伯莫要恐慌,这不是以上贡的名义送去皇城。”
“这是以我个人的名义……以他们孩儿的名义送的一件小礼罢了。”
听到这一番陈述,男子眼神中的忐忑赫然消散。
他带着笑意将二人往屋里请:“殿下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