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日,刺眼的光芒透过窗棂照在鸣稚栖眼睛。
鸣稚栖掩着眸子,微微睁开眼,却并未看到本该同在房内的鸣渝之。
他以为鸣渝之不辞而别,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一股酸楚感在鼻尖聚集。
他来不及梳洗穿衣,着一身里衣,光着脚就朝外跑去。
开门的瞬间,好巧不巧正看到鸣渝之手中执着几枝柳枝,怀中还抱着不知名的树苗。
见到他,鸣稚栖忐忑的心也随之平静下来。抚在门边的手瘫软的垂落,酸楚感也消逝不见。
鸣渝之见他慌张的模样。将手中的东西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行至其身旁,搀扶着鸣稚栖返回屋里头。
且担忧的慰问:“栖儿怎么了?可是梦魇了?”
鸣稚栖摇摇头,稚声稚气道:“没有,我醒来看不到你,以为你趁我熟睡离开了……”
鸣渝之的心,在他话尽的一刹那,似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眼中的鸣稚栖越看越觉得可人,越看越喜爱。
他突然抬手捧住鸣稚栖的脸颊,使劲揉捏,脸上溢出如沐春风的笑意。
“栖儿想什么呢!皇兄怎么会不辞而别。”
安抚的同时,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减。心中窃笑【怎么能如此可爱,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好想咬一口……】
鸣稚栖的脸颊在他手中被揉得挤到一起,他也不阻止鸣渝之的行为。双唇嘟起,含糊其辞:“黄心(皇兄)你阔以(可以)挺(停)下来吗?”
“啊?啊……哦!”
鸣渝之后知后觉地收起手。
鸣稚栖抚摸着通红的面庞,故作气愤:“哼!皇兄再也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鸣渝之这才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
“啊~抱歉抱歉,皇兄真不是有心的。”
他一边道歉一边去取沾了凉水的手帕。
他拿来手帕,敷在鸣稚栖脸上。
鸣渝之低首询问:“感觉如何?”
“冰冰凉凉的。”
鸣稚栖自己接过手帕继续敷着。
徒然,门口传来一道清冷男声:“殿下,一切都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启程。”
“进来说话。”
鸣渝之站直身子,一本正经起来。
来人竟是渊,原来鸣渝之一大早的离开,是为嘱咐回宫的事。
鸣稚栖眼中满是不舍,他眸子隐晦地看着鸣渝之:“我们今天就必须要动身吗?”
他的目光像是直直的看到人心里,鸣渝之眼神移向他,谁都没有去接话。
他只是轻轻地点点头,不敢打破这份平静。生怕多说一句,便又会勾起鸣稚栖的情绪。
沉寂片刻,渊拱手恭敬道:“殿下该收拾了。”
“我们今日便得启程。”
渊与鸣渝之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鸣稚栖看,等着他给予回应。
鸣稚栖还有很多很多话,想和自己的皇兄说。可事到临头,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像是有种无形的力量压制着自己,致使自己无法言表。
他的手紧攥着榻的边沿,眼睛也紧紧盯着鸣渝之不放。
那双眸子幽深,似乎有无数个“为什么”代替双唇在眼中呼啸。
明明只是沉默了片刻不久,可他们的眼神交汇时,宛如过了几个时辰。
鸣稚栖抽回目光,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嗯”字应出口。
鸣稚栖僵硬的在渊的服侍下,洗漱穿戴整齐。
下人们将早食端来鸣渝之屋中,所有人饱腹后,在所有人的前呼后拥下离开了尹府。
在这里暂住一月有余,突然离去,竟生出了一丝不舍之情。
来到池舟码头,他们互相作着道别。
鸣渝之将那盏花灯,还有那封信交于渊手中,拜托他与鸣稚栖将这几份礼物带给他的父皇母后。
而先前的那棵树苗,他放与鸣稚栖手中。他笑着,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一起捧着异木棉。
“这是异木棉的树苗,有思念亲人的寓意。”
“皇兄不能陪你回去,但你回去后把它种土里,看着它就好像皇兄陪在你身边一样。”
“花开三次后,皇兄便会回来。”
而鸣稚栖脸上看不出悲喜,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后的淡然。
他小小的身子怀中抱着和他人一般高的树苗,看不清眼前之人。
鸣稚栖张开的唇瓣又合拢,眼睛透过树杈看着鸣渝之。越看越是不舍,还没有分别,却已经有不尽思量涌上心头。
他缓缓转过身,往船上走,三步一回头。
尹净父母及其众人,皆拱手相送:“臣等恭送七殿下,望殿下一路顺遂。”
鸣渝之也招手送别:“栖儿莫要伤心,短暂的分别世间常有。”
“三年后,皇兄定会回来。”
鸣渝之站在船边,怀中抱着异木棉,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