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却停在甲板上,转身意味深长的看着鸣渝之。良久,拱手曲身,郑重道:“太子殿下,万事小心。”
他挺身,炽热的目光再次落在鸣渝之身上:“我们会等你回来。”
鸣渝之微微颔首,嘴角噙笑:“三载春秋如一梦,我们很快就能相聚。”
没有过多寒暄,渊回到船上。
船夫收回甲板,不久船便动了身,船下的涟漪纷纷荡开。
码头的众人目送他们远离,船没走多远时。鸣稚栖终于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的心情,他跑到船尾,大声疾呼:“皇兄——我会想你的!!”
“你要早些回来啊——”
他的声音破开长空,随风传入鸣渝之及码头众人耳中。
鸣渝之也正想如此回应时,泪水先一步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他赶忙拂袖拭去,调整好情绪,抬高声音喊出一声:“我会的——”
船已经走出太远,鸣稚栖听得不清楚,他转首焦急地询问渊:“皇兄说了什么?”
渊也收回眺望的目光,不疾不徐道:“太子殿下说,他会的。”
鸣稚栖知晓他声音中的答案后,再次回望鸣渝之那里。即便早已看不见人影,他仍摇摆着手,和他的皇兄告别。
鸣渝之也遥望着船渐行渐远的身影,同样难舍难离,不舍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
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似是在诉说离别本就如此。虽然这次的分别是蓄谋已久,可真当天各一方时,仍有万般情绪。
长河将他们的距离越拉越远,直至看不到他们的身影,鸣渝之才随着码头的众人纷纷散去。
鸣渝之与尹净回到尹府,也收拾好了行囊,同尹净父女作别。
“承蒙尹大人多日来的关照,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再见……”
尹净拱手而言:“太子殿下客气,这是下官的荣幸。”
“说到何时再见……”话音一顿,他抚摸着胡须,语调庄重,“未来下官仍是臣,而殿下是君。”
“君要见臣,臣自会遵旨觐见。”
鸣渝之莞尔一笑:“话虽如此……但我说的不是君臣,是故友……”
尹净抚摸胡须的动作一滞,表情僵在了脸上。可片刻愣怔过后,传来的是失声大笑。
“哈哈哈……好,好!”
“下官……不,老朽我交你这个小友。”
年仅六岁的尹清摇着尹净的衣袖,懵懂道:“阿爹阿爹,我知道!”
一旁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她,尹净疑惑不解:“哦?清儿明白了什么?”
尹清字正腔圆道:“这就是忘年之交。”
他与鸣渝之同时展露笑颜。尹净蹲下身,将尹清抱入怀中,满目骄傲:“清儿真聪明,这是何人告诉你的?”
“我自己在书上看到的。”
“书上说,不拘泥于岁月芳华,不论长幼尊卑而结交,乃为忘年之交。”
尹清神采奕奕的逐字酌句的解释。
尹净点头相应:“然也,然也。”
鸣渝之也随声附和:“清儿小姐年纪虽小,却笃实好学。”
“日后定是可塑之才。”
尹净谦虚摆手:“太子殿下过奖了,小女不过是偶尔翻来看看,哪能成什么大才。”
鸣渝之浅浅一笑,牵过下人手中的缰绳。一脚踩着马镫翻身骑在马背上。
他垂眸看向父女二人,带着一抹淡然与超脱:“来日方长,成才一说又岂在朝夕。”
“清儿小姐为人聪慧,往后定会是万众瞩目的佼佼者。”
尹净拱起手,声音沧桑:“那便多谢太子殿下吉言,下官定会谆谆教导。”
尹清看着鸣渝之身骑骏马,背着行囊,便晓得他这是要离开了。
她目光中满是懵懂,其中似乎还掺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一双杏眼圆溜溜的盯着他看:“太子殿下是要走了吗?”
鸣渝之眯着眼,侧首一笑:“是啊,今天就要和清儿说别了。”
“那便祝太子殿下,此去无往不利。”尹净躬身恭送。
鸣渝之点头相应,只是道了句“珍重”,便策马而去。
尹净看着他的背影,这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好不恣意洒脱。一袭红衣,更是有一抹少年侠客的风味。
待他远去,尹净抱着小女也回了府中。
尹清冷不丁的提起之前的事。她揪着尹净的胡须,调皮道:“阿爹,女儿感觉太子殿下很好啊。”
“为何你不同意女儿嫁给他。”
若是之前,尹净定会板着脸,一顿痛骂。但是此刻,他却甜甜笑着:“阿爹不同意,是怕你进了宫,受委屈无处诉苦。”
“人人都说,自古帝王最是无情。可……我们的这位殿下,似乎有所不同。”
尹净说着说着,突然眼睛一闭一睁,打趣道:“再说了,人家是太子殿下。你嫁他那是高攀,太子殿下能否看得上你,都难说。”
尹清却满脸认真,一字一顿:“那我便熟读百书,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追随他。”
“甚好,甚好。”
父女二人的谈笑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