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渝之策马,路过县衙时远远便瞧见衙门侧边挤满了人。
【这是……发生了何事?】
鸣渝之微蹙眉,心中万般不解。他骑马靠近后,便翻身下了马背,想靠近些看个究竟。
但眼前百姓叠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压根看不到里面。以为是发生了不和,上手轻拍眼前一老者的肩膀:“老伯这里发生了何事?”
老者转首看向他,不啬解释,甚至有些过于激越:“这是知府大人下发了告示。”
“是前任县令的判决书,以及与其同流合污的一众罪人。”
对于林兆川等人的审问,鸣渝之全权交由尹净处理。他自己并未参与,此时也是起了好奇。
他道了声谢,便探着头往里凑了凑。
挤到一半,能看清榜单上写的告示。他在心中默默念着:
今昭告百姓,于罪臣林兆川及众违国法之罪人。
等人逆天道,悖人伦。林兆川本身为朝廷官员,应以民为天。却知法犯法且包庇违法者,罪加一等。
林兆川削去官职,处以磔刑。其家眷流放三千里,查封住宅,收回所有家财纳入国库。
主犯皆判无期牢狱之灾。
新任县令于三日后,来此授职。
传朕旨意,布告天下:
谨此一事,告示天下,凡彦淮人士。无论百姓官员须遵守国法,如有再犯者,必受重罚。
看罢后,鸣渝之上扬的眼角沉了下来,眉目肃然。
心情竟也莫名变得沉重,许是在惋惜林兆川放着好好的仕途不珍惜,非要作奸犯科。也许是在惋惜林兆川即将要逝去的性命。
他挤出人群,牵着马儿离去。
低着首沉思着什么,只是凭着感觉向前走。忽地,眼前出现了一双白靴子。鸣渝之目光上移,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来人竟是风凡渺。她身侧同样牵着一匹马儿,似乎同样要去远行。风凡渺率先开口:“哦?巧了!这不是咱们的太子殿下吗?”
她的那声“太子殿下”格外显耳,引得路人纷纷投来视线。
鸣渝之顿然惶恐,他用手遮目。所谓“一叶障目”只要自己看不到了便相当于旁人也瞧不见自己,自欺欺人总能得到一丝心安。
他低着头,旁人也看不到他的模样,一阵空欢喜后,陆续散去。
鸣渝之想绕开她,走到人少的地方,风凡渺也识趣了些,缄默的跟在他后面。
她本是想为再次相遇,逗趣地打声招呼,谁成想弄巧成拙。疏忽了鸣渝之的感受,原来他不喜欢被万众瞩目。
他不仅不喜欢,甚至想逃离他们的目光。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处小巷子,鸣渝之转身,语气不平不淡地问她:“你怎么来了?”
风凡渺摊开双手,挑着眉:“我正打算离开池舟,只是听闻县衙发布了告示,便来看看。”
“好巧不巧遇到了你。”
鸣渝之没有情绪的敷衍地“嗯”了一声。
风凡渺似乎想起了什么,凑上前开始打破砂锅问到底:“你不是今日便离开了吗?”
他的话引起了鸣渝之一星半点的兴趣,他抬眸淡然一笑:“你怎么知道?”
“这还用说,有好多百姓都有去码头送行啊。”
鸣渝之脑袋又耷拉下来,再次敷衍地“哦”了一声,他好像从始至终都忘记了这一点。
风凡渺打量他一番,询问道:“你这又是牵着马,又是背着行囊的,是要去何处?”
他摇头,缓缓道出:“不知。”
鸣渝之脑海中只剩下了迷茫和惆怅。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去何处,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又该做些什么。
闯荡江湖,不应该就是走到哪里,遇到什么,都应该顺其自然吗?谁会想着下一步该往哪儿走。
风凡渺似是听到了何种不可思议的事,惊讶不已:“你这……既没有准备,又没有打算。”
“是想做个无头苍蝇,撞到哪算哪儿吗?”
她的一番话,似是让迷茫的人突然看清了前路,一语点醒梦中人。
他瞬然抬首,比起上一刻脸上多了一缕光芒。
“你说对了,本来就没什么打算。不论高山远水,路就在脚下。”
“长路漫漫,总有尽时。”
鸣渝之初心已定,骑上马背便往城外走,风凡渺策马跟了上去。
两人骑马比肩而行。
郊外的林间小道,秋阳的光芒透过枫叶洒在地上。抬头一瞧,也能看见金光的树叶中夹杂着一星半点的红色。
许是秋末未至,枫叶还不到红时。
鸣渝之仰着头,突生感慨:“可惜了,如今便要离开。赏不了这层林尽染,如火如荼的美景。”
风凡渺随着他的视线看去,而后淡然一笑:“赏景?有何难?”
她转首看向鸣渝之,眼中含了些许柔光:“是你说的,大道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