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兰塔尔伽已向着县令府邸潜去。
兰塔尔伽悄来到云中县城的城墙下。
他并未选择从城门进入,而是寻了一处守卫相对松懈的角落,利用城墙砖石的缝隙,翻入了城内。
城内一片寂静,只有打更人悠长的梆子声偶尔划破夜空。
兰塔尔伽避开主干道,在狭窄的巷道阴影中穿行。
县令府邸位于城东,朱门高墙,气派不凡。
即便是在深夜,门前也挂着灯笼,有衙役值守。
兰塔尔伽绕到府邸后侧,这里毗邻一片小竹林,相对僻静。
他仔细观察着院墙的高度与巡逻的间隔,心中迅速计算着潜入的路线与时机。
他未急着翻墙,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皮囊。倒出些许无色无味的粉末,轻轻吹向墙头。
片刻后,两只原本在墙头踱步的巡夜犬打了个哈欠,软软地趴伏下去。
这是他从西域带来的迷魂散,药性温和,会让牲畜昏睡一两个时辰。
抓住护院交错巡逻的空隙,潜进院内。伏低身体,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这座宅院的布局。
书房、卧房、库房……根据经验,这类贪官污吏,最重要的东西要么藏在寝卧之侧,要么就在书房密室。
他首选了书房。
书房是官员处理公务、会见心腹之地,最可能藏匿机密。
书房门外有锁,但这难不倒他。一根细如发丝的特制铜丝探入锁孔,不过几息之间,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锁便被打开。
书房内陈设典雅,书卷气颇浓。
兰塔尔伽一眼便看出,那柜格间摆放的几件看似不起眼的玉器摆件,皆是价值连城的前朝古物。
他无视这些,开始仔细搜寻。
手指轻轻敲击墙壁,倾听回响,审视书架的排列,检查是否有暗格。
终于,在靠内的一排书架背后,他摸到了一处细微的凸起。
轻轻一按,旁边一块墙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了一个尺许见方的暗格。
暗格内,放着几本账册和一叠书信。
兰塔尔伽迅速将其取出,就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翻看。
账册上记录的并非官府明面上的收支,而是一笔笔来自“莫府”的进项,以及流向“池舟赵府”的出项。
数额巨大,时间跨度长达数年。
而那些书信,则是县令与那位“赵大人”往来的密信。其中明确提到了如何构陷江家、瓜分其产,以及如何应对上面的核查。
证据确凿!
兰塔尔伽将账册与书信小心塞入怀中,正准备原路退出。
陡然,他耳朵微动,捕捉到一阵极其轻微的,从屋顶传来的瓦片摩擦声。
【有人!】兰塔尔伽心中一惊。
他立刻熄了手中为了方便查看而点燃的火折子,身形一闪,隐匿于书房的厚重帷幔之后,屏住了呼吸。
在他掩藏的下一秒,一身穿夜行衣的人翻窗进了屋。此人径直朝藏放账本的暗格走去,探向暗格的手一顿,借着微光并未看到其中的“秘密”。
他敏锐的察觉到帷幔之后,几乎无法近闻的呼吸声。黑衣人反手一扬,暗器朝帷幔刺去。
暗器全被帷幔接下,兰塔尔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黑衣人确信帷幔之后藏着人。迅速拔出长剑,横劈而去,帷幔霎时四分五裂。
兰塔尔伽隔着破开的帷幔,拔剑格挡。
黑衣人率先发文:“你是谁派来的?”
兰塔尔伽不答,从上到下审视着他,妄图看出他的真实面容。
此人遮的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破绽。兰塔尔伽抬手挥剑而出,将他的剑砍了回去。
“穿成这样,你也配问我!”兰塔尔伽回怼。
黑衣人看他不知好歹,执剑直刺兰塔尔伽咽喉,兰塔尔伽后仰躲开剑刃。两人兵戎相见,在昏暗的书房内打得不可开交,冰冷的剑刃每每相撞,都发出刺耳的铮鸣声。
“东西交出来!”黑衣人带着胁迫的口吻。
兰塔尔伽不睬他,摸了一下藏在怀中的证据。不想恋战,欲要收起剑逃离。可黑衣人不依不饶,挟剑斩来,刺伤了他的手背。
兰塔尔伽忍痛被迫继续应战,就在此时院中传来了护院的脚步声。
“什么人?”
缠斗声招来了巡逻的衙役,脚步渐渐逼近书房门口。
两人动作同时一滞。
兰塔尔伽趁此机会,一脚踹开缠着他的黑衣人,身子一纵破窗而逃。
护院开门进来的刹那,黑衣人也从窗口掠出,而前来查看的护院看到的是满地狼藉和一扇破损的窗。
两人相视无言,不知如何是好!
兰塔尔伽甩开身后追击的黑衣人,深知怀中证据的重要,马不停蹄的回了山寨。
回到山寨时,天边已翻起鱼肚白。
鸣渝之几乎一夜未眠,一直在主楼中等待外出的兰塔尔伽。
半晌,兰塔尔伽推门而入,见他平安归来,立刻迎了上去。
“如何?”
兰塔尔伽淡然一笑,从怀中掏出账本和信。塞进鸣渝之手中,言简意赅:“莫家与县令勾结,贿赂池舟知州赵深的证据,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