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方才离去的下人,开门迎接:“几位,知府大人有请!”
鸣渝之三人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府邸前堂。
尹净见到他,下意识便要行礼,可一想到方才鸣渝之托下人带来的话,收回了即将伸出去的手。
为了不露馅,尹净直唤他的名字:“是渝之啊!”
心里却满是罪恶感【太子殿下莫要怪罪,您吩咐的,臣不敢不从,臣不是有意冒犯……】
鸣渝之拱手行礼道:“渝之突然来访,尹伯父莫要怪罪。”
秉着做戏做真的理念,鸣渝之规矩行礼,真就称起了“尹伯父”。
尹净坐立难安,想还礼。可一想,哪有长辈给小辈行礼的,又收回了手。
他上前扶起了鸣渝之拱着的双手:“渝之来看望伯父,我感激还来不及,哪能谈什么怪罪。”
两人戏做足后,尹净终于看到了身后的两人:“这二位是?”
“这是我的两位朋友,其实今日我们来是有事相求。”
尹净将几人请到桌前,吩咐下人:“快快上茶,再准备些菜肴!”
下人得令而去。
鸣渝之从怀中掏出账本和书信,放在案上推到尹净眼前。
“伯父请看!”
尹净寻问:“这是何物?”他翻看着每一封书信,每一页账的进出流水。
“这是当时云中县江家匿税一案错判的证据!”鸣渝之叩响桌面,“实则是云中县令收受莫家贿赂,后有知州赵深也参与其中,做后台撑腰。”
“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尹净将账本和书信拍在案上,嗔怒。
话音未落,江也起身在尹净前头双膝跪地,叩首不起:“求大人明查秋毫,还我江家清白,为草民爹娘洗刷冤屈!”
“快快请起!”尹净上前扶起江也,“此事既到了我这里,我尹净绝不会坐视不管。”
“伯父打算如何?”鸣渝之追问。
尹净沉思虑道:“赵深身为知州,在池舟也是为官多年,党羽众多,关系盘根错节。”
“仅凭这些证据,还是难以将他们绳之以法。”尹净回坐于桌前,“若按常规递交按察使司,难保不会被他提前知晓,从中作梗。”
尹净眼神变得犀利:“必须雷霆一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即刻密信一封,连同这些证据,派心腹以六百里加急直送京城。”
“面呈御史台监察御史顾清大人!顾大人刚正不阿,深得陛下信任,由他出面,必能直达天听!”
“同时,我会暗中调动可信的衙役,密切监视赵深及其党羽动向,防止他们狗急跳墙,销毁证据或对江家二老不利!”
“如此甚好!”鸣渝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尹净全力相助,此事定然事半功倍。
江也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尹净深深一揖:“知府大人秉公无私,为我江家伸冤,江也代我爹娘,谢过大人!”
尹净连忙扶起他:“铲奸除恶,本就是我辈为官者分内之事!”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管家急促的声音:“老爷,不好了!方才门房来报,说看到有几个形迹可疑之人在府外徘徊,似乎……似乎在盯着我们府上!”
屋内几人脸色顿时一变。
鸣渝之眸光一凛:“还真是块狗皮膏药!”
尹净面色凝重:“看来你们进城时,还是被盯上了。”
“城门口的盘查人员,许是赵深的眼线,此地不安全了。”
兰塔尔伽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尹大人,府上可有其他隐秘的出口?”
“我们需立刻转移。那些人,可能是冲我们,也可能是冲这些证据来的。”他想起了那晚遇到的黑衣人。
尹净当机立断:“有!跟我来!”
他带领三人穿过书房内一道隐蔽的侧门,经过几条曲折的廊道,来到府邸后花园的一处假山旁。
尹净在假山某处按了几下,假山竟缓缓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这条密道通往城外一座废弃的道观,那里绝对安全。”尹净急言,“你们先去那里暂避,我安排好加急送信和监控赵深之事后,便去与你们汇合!”
“记住,在我去之前,切勿轻举妄动!”
“伯父保重!”
“尹大人保重!”
三人不再犹豫,依次迅速潜入密道。
密道内黑暗潮湿,兰塔尔伽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在前引路。
“看来赵深的爪牙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灵敏!”鸣渝之即便压着声说话,他的声音仍回荡在整个密道中。
江也握紧拳头,骨节发白:“不仅灵敏,还藏得够深!”
“我们到尹大人府上,不足半个时辰,就有人盯梢!”
约莫一炷香后,几人走到了密道尽头。出口被石块堆砌,他们推开石墙,拨开杂草,陆续走出。
不远处的山林里正是那座破败的道观,木门摇摇欲坠,残破的窗棂被风吹过时哐啷作响。台阶和屋檐上覆满青苔,四周墙面都是长年经历风雨后的斑驳,其中一面墙破了个大洞,冷风直灌。
院子里杂草丛生,旁边的树杈上偶有几只寒鸦停落。
三人来到院中,脸上写满了嫌弃。
“想到过这道观常年无人打理,定然残破不堪,但也没想到有这么破啊!”江也话音刚落,摇摇欲坠的木门“哐当”一声,便砸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鸣渝之戏谑调侃:“瞧!你一说它还来劲了!”
他挥挥长袖打散呛人的灰尘,往里走。门口还有几张蜘蛛网,鸣渝之扫开,往里看去。供台上还有贡品,但已经糜烂得不成样子。还有香炉在前摆着,其中依旧立着几根燃尽的香笄。
“我们近几日都要在这里躲着吗?”兰塔尔伽嫌弃地看着这些断壁残垣。
江也满目歉意:“抱歉,因为我的事还要拖累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