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不过萍水相逢,二位却如此费心费力的祝我。大恩大德,我江也实在没齿难忘。”
听着他这般庄重的肺腑之言,鸣渝之与兰塔尔伽一时语塞。
鸣渝之拍上他的肩膀:“江大哥也收留了我们,还给塔尔伽疗伤的疮药,难道这些还不足以与我们所做的相抵过吗?”
“阿之所言极是,我还没谢过江大哥的收留之恩呢!”兰塔尔伽也宽慰他。
听到这些,一些感激近乎喜悦的情绪掠过心弦。
*
他们离开后,尹净来到书房,闭好房门,嘱咐管家黄注守候在门口。
速写了一封加急密信,每一笔极速却又带着强劲。
【下官池舟知府尹净,密凑于监察御史顾清大人座前:
兹有池舟知州赵深,勾结云中莫家、县令杨浦,徇私舞弊,贪赃枉法!其罪有三:一曰,收受巨贿,枉法构陷良商江氏,致其家破人囚,产业被夺。
二曰,与县令杨浦往来密信、账册具在,分赃枉法,铁证如山。
三曰,其党羽耳目遍布,闻风而动。竟于臣府外设伏窥探,更遣部下追查持证之人。气焰嚣张,无法无天!】
写至此处,尹净笔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继续写道:
【然,此事牵涉尤有甚者。携铁证冒死来投者,非止江湖义士,更有……东宫殿下微服其间!
殿下安危,系于一线!臣虽已暂护殿下于隐秘处,然赵深党羽疯狂反扑,池舟之地已成险境。
臣恐护驾不力,有负圣恩,恳请顾清大人得信后。火速呈报天听,并遣得力干将,速至池舟。一则肃清奸佞,二则迎护殿下回銮!
证据账册、密信原件已由臣之家奴黄注。持臣令牌,以六百里加急,随信奉上。望御史大人明察秋毫,速断此案。以正国法,以安民心,以护储君!
下官尹净,于池舟府邸,候驾! 】
写完最后一个字,尹净取出知府印信盖在署名处,迅速将信纸折叠封好。
“黄注。”尹净呼唤守在门口的管家。
一知命之年的男子推门进来,顺手关上了门。他来到尹净身前,双手作揖:“大人!”
尹净将手中的密信和证据递给黄注:“务必一定要送到京城御史台,监察御史顾清大人手中!”
“老奴遵命!”黄注郑重承诺。
尹净满眼含着不舍:“一路小心,定要平安归来。”
“大人且安心,我会安全送达!”黄注的目光变得柔和,“也会安然无恙的回来。”
主仆二人自小扶持,一路走来。感情早已超脱了主仆,是更为真挚的莫逆之交。
黄注收拾好东西,从府邸后门离开。
离开片刻,府邸正门就引起一片嘈杂的争吵声。
“发生了何事?”尹净寻问大门口的下人。
“大人,有一群人手中拿着剑,要闯进来!”有下人回应道。
“如此大胆……”尹净没想到还有人敢闯他的府邸,“是何许人也?”
下人细细一瞧:“大人,是知州大人手下的通判周斩!”
尹净长袖一挥:“让他们滚,小小知州也敢派人闯我府邸!”
尹净被赵深气得都忘了定他的罪。
话音刚落,守门的下人被带头的周斩一脚踹进了府门。他带领一群人,乌压压的闯了进来,他们人人手持配剑。
周斩嚣张的大踏步走近,见到尹净也未恭敬行礼,毫无敬意。
他随手一拱,目光斜视:“见过知府大人!”
“听闻有可疑之人混入城中,还潜入了大人府内。”周斩皮笑肉不笑,“卑职担心大人安危,特带人前来护卫,搜查一番,以免他们对您造成不可挽回的威胁。”
“你听何人所言,本官府邸有什么可疑之人潜入?”尹净厉声质问。
周斩目光当即变得凛冽,就这样盯着他看,连借口都懒得找。
尹净心知他无疑是想借题发挥,意要探查虚实,甚至是强行闯入搜寻鸣渝之等人。
他示意下人搬来了一把椅子,坐在前堂台阶之上,俯视着底下这群以下犯上,不知所畏的猖狂之徒。
“若本官不让你们搜呢?”尹净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审视和轻蔑。
“那就莫怪卑职僭越了!”周斩嚣张气焰更甚。
尹净身体后仰,眼神瞥了眼一旁的下人。片刻,同样是带刀的一群护卫出现在院中,将他们团团围住。
听到不知好歹的回答,尹净冷眼睨着他,眼中满是鄙夷:“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僭越法!”
周斩见尹净如此强行,心底的气焰熄了,一时没了底。
“大人何须为难卑职呢!且让我一搜,又能如何!”周斩竟觉得自己一个通判可以随意带人,搜寻知府府宅,完全不把这位朝廷命官当回事。
“好大的口气!若是我知府宅邸,可以让无名之辈随意进出。我尹净颜面何在?陛下颜面何在?”尹净拍了拍衣衫,站起身朝着京城的方向作揖,“本官是陛下亲封的池舟知府,你是觉得陛下的尊荣是可以随意践踏的吗?”
“你——”周斩再如何放肆,听到皇帝的威名都要退避三舍。
“就不怕我上书弹劾你幕后之人!”尹净继续施压。
“尹大人强词夺理,是势必要保那几个乱贼吗?”周斩反咬一口。
尹净听到“乱贼”,心中尽是讥讽的笑【乱贼?若是让陛下听到你称太子殿下为乱贼,即便有百八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掉!】
周斩再蠢他也明白,五品官职哪里干得过正四品。若是真要被尹净参上一本,丢乌纱帽事小,就怕性命攸关。
他脸色极其难看,只能带着人悻悻而归。
尹净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袖中的拳头缓缓握紧。
赵深如此迫不及待,说明他已如惊弓之鸟,接下来的反扑恐怕会更加疯狂。他必须尽快去道观与鸣渝之他们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