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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起床,洗漱穿衣时余光无意间看到自己的衣衫沾染了尘垢,还有几处破损了。便命人买来了一套还是绯色的厚实些的梅花暗纹软缎大氅,快霜降了,自是要穿得暖和些。
等他来到前堂,兰塔尔伽、尹净、江也早已齐聚于此。
江也见到鸣渝之冷不丁的行了个礼:“太子殿下!”
他不行礼还好,一行礼鸣渝之又想起了昨夜的不愉快。既然江也如此不讲情面,他也不必客气:“江公子不必客气!”
鸣渝之的声音有些发涩,但更多的是怄气。他刻意避开江也的目光,走到主位坐下,叩了叩桌面:“都坐吧!商议正事要紧。”
屋内气氛压抑得很,尹净轻咳一声打破沉寂:“殿下,昨夜那些尸首已查验过,并非官府中人,应是赵深从外地雇来的江湖亡命徒,身上没有任何能直接指向赵深的凭证。”
鸣渝之刮动茶盏边缘:“真是费了好大的一番心思,为了赶尽杀绝且不牵连到自己,花大价钱请江湖上的人。”他思虑一阵,续言,“暗杀不成,必会加紧销毁罪证,甚至可能对狱中的江伯父江伯母不利。”
他骤然想到昨夜之事,手中动作停滞:“昨夜暗中相助之人箭法精准,且一击即走,不像中原路数。”他眼神瞥向兰塔尔伽,“倒有些像大漠上猎雕的手法。”
他寻问起站在窗边的兰塔尔伽:“塔尔伽你可认识?”
“不认识!”兰塔尔伽却移开视线,矢口否认。
鸣渝之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暗自叹了口气,转向尹净:“尹大人,江家旧案卷宗,以及我们取得的证据否安全送出?”
尹净忙应道:“密信连同那些证据昨夜已遣最可靠之人,分三路送往京城,必有一路能送达陛下御前。”
“我们只需静候御史大人前来!”
鸣渝之心中仍旧忐忑不安,他不敢也不想坐以待毙:“等候御史大人的事就有劳尹大人了,我们先行告辞。”
云中县衙牢狱中还有江家二老,而他们也已打草惊蛇,若是不早些劫狱救出他们,恐怕会有人先下手致他们于死地。
尹净心中猜测到他想干什么,仍出口一问:“殿下是要……”
鸣渝之起身,绯色大氅随着动作荡开,语气尽显果决:“江家二老在狱中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牵制赵深,接应京城来人还需尹大人你,而劫狱救人之事……”他说着说着,目光扫过兰塔尔伽,最后停留在江也身上,“我们三人去!”
“不可!”尹净还不等两人回应,一口回绝,“殿下若是隐藏身份,贸然前去劫狱,若是有何不测,让下官如何与陛下交代!”
“尹大人大可放心,本宫不会让自己身陷囫囵。”鸣渝之意志决绝。
尹净大急:“殿下!此计太过行险!云中县大牢虽不比州府,却也守卫森严,赵深既已起了杀心,必然加派……”
“正因为赵深以为我们会等他动手,或等御史到来,我们才要出其不意。”鸣渝之打断他,少年的脸庞在晨光中显出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刚损失了一批雇佣的亡命徒,正在焦头烂额重新布置,又需应对你这位知府大人明面上的压力。此刻,反而是他防备可能最松懈的时候。”
他走到江也面前,终于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江公子,你熟悉云中县地形,更清楚大牢内部构造。此番行动,我需要你的指引。”
他没有用“命令”,而是说“需要”。
江也迎着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是掩饰不了的感激,还有对前路艰险的了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昨夜那令人窒息的尊卑隔阂仍在,但眼前这人要做的,是去救他的父母。
“好。”江也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清晰,“我带路。”
三人与极力劝阻的尹净告别后,牵着马从府内的后门离去。
他们为了避开暗处的探子,没有走官道,从林间小径前往云中县。
三人策马扬鞭,驰骋在小径上,马蹄踏碎掉落的枯叶,所到之处皆扬起一片尘土。顾不得耳旁呼啸而过的冷风,只想尽快赶到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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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县巫恒山,山寨中。
烈日当空,可这月份的日头实在谈不上有多暖和。
江瑶裹着披风,站在门口倚着门框痴痴地望着寨子大门口。
不必多说,定是惦记着外出的江也三人。
想他们为何还不见踪影,是否平安!
时月与风凡渺端来了晌午的饭菜,摆好碗筷,时月上前招呼她:“小姐,该吃午饭了!”
时月改不了口,一如既往的称江瑶为“小姐”。
江瑶点头却不回声,身子往屋里走,头却没拐回来。依旧看着那里,生怕自己一回头就错过他们回来的身影。
几人围坐桌前,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夹菜,往嘴里送。
一向跳脱的风凡渺也成了无声的“哑巴”。
因为她们没有一个人无不担心着外出找寻解救之法的他们。多说一句话,便多一分担忧,还不如在心中祈祷他们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