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稚栖挠头讪笑:“大师兄!”
“稚栖大半夜不睡觉,来这里做什么!”他言辞肃穆,拿出了大师兄的庄严。
“我看到大师兄出来了,我担心你,所以就跟出来看看!”鸣稚栖目光诚恳。
顾长卿放下戒心,却仍绷着个脸:“你何时来的?偷听……就不怕我杀了你?”
“从他要亲大师兄那时候来的!”鸣稚栖手指着顾长卿身后的风蚀。
渊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下来,看了看身后的鸣稚栖,目光像是在说:殿下,这一点其实不用说的……
顾长卿脸上挂不住,用余光狠狠剜了身侧之人一眼。风蚀低着头后退了一步,脸上却烧得滚烫。
“要说大师兄会杀了我!我相信大师兄不会的!”鸣稚栖语气认真又笃定。
风吹过额前碎发,底下是一双尽是透着天真的眸子。
“好了!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回去睡觉!”顾长卿厉声命令道。
“好的!大师兄!”鸣稚栖话语间带着被宠溺的底气。
渊接过伞柄,给鸣稚栖和自己撑伞,离开了此处。
风蚀看到他主仆二人同撑一把伞,眼中暗淡下去的光,又重新燃了起来。他将目光移向眼前之人,渴望却又不敢靠近。
顾长卿转首冷冷瞥过去:“你还不走?”
风蚀心中刚燃起的火苗,又被他一句话扑灭了。他眼神黯淡,却没有说话,规矩的行了一礼,纵身而去,消失在黑暗中。
他看不到风蚀的身影后,悠然离开。
*
次日晌午。
决明在校场带着鸣稚栖和花无漪练剑,甚至渊都在一旁,他四下观望,唯独不见顾长卿。
出言寻问:“你们大师兄呢?”
花无漪因昨日之事还在生气,撇撇嘴“哼”了一声。
鸣稚栖想起昨夜的事,顾长卿让自己保密,他也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无漪,去看看你师兄!”决明看向花无漪。
“为何要我去!”她却十分抗拒,“而且,师尊你忘记了吗?你不是叫他面壁思过嘛!”
“为师是让他面壁思过,但只是让他想想自己错了与否,又不是教他思考什么人生大事,一晚上还不够吗?”决明语色稍显不悦。
花无漪哑然,扯了扯嘴角,不情愿的朝弟子居舍走去。
她来到顾长卿房门口,轻轻推开一道缝,眯着眼往里探,左看看右瞧瞧却不见他的身影。
突然,有人在她肩头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啊——”花无漪吓得一哆嗦,弹起身转头看去。
映入眼前的是拿着一卷卷轴的顾长卿,她的脸即刻垮了下来。
花无漪凝眉撇过头,声音带着怒意:“师尊让我来问问你,你知错了没有!”
顾长卿用卷轴遮挡着不禁勾起的唇角:“知错了……”
她闻言,顿了一瞬,本以为他会傲慢且拒不承认错误,没成想他却软了下来。眼中的怒意瞬间化为乌有,却仍傲气十足:“师尊说,知错了就滚出来!”
他见她生气的模样,只觉有趣极了,再憋不住笑意:“不会是你假借师尊之口,说你想说的话吧!”
“呵!”花无漪突然冷笑一声,甩袖而去,“随你怎么想!”
他跟在身后,也去了校场。
决明见他们来,练剑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瞧向顾长卿:“你知错了?”
他不说话,只是微点头。
“错哪了?”决明追问。
“错在……”顾长卿抬眼,目光与决明对上,“错在明知她是小师妹,还跟她较真。”
顿了顿,语气不卑不亢的又补了一句:“下次不会了。”
他说这话时没看花无漪,语气也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痛不痒的事实。可正是这份不卑不亢的坦然,让她原本架在心头的那团火,忽然就烧不起来了。
决明听他态度诚恳松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那句“不该和她较真”落入耳中,更是让花无漪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双手环抱,轻“哼”一声:“算你识相!”
只是脸颊那一点不争气的红,出卖了她,她撇过头掩饰这莫名的悸动。
顾长卿会心一笑【如此,她算是原谅我了……】
渊抱剑而立,在远处看着,只觉心中有股火苗升起。他不懂人之间的温情,训练他让他成为影卫的地方,只有一条命令,为了完成任务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死。
而今看着这一切,像是太阳照进了暗道。
一旁的鸣稚栖看看他们,又将目光挪向渊,只看到他在那里盯着决明他们,目光空洞的发愣。
【渊,你感觉到了吗?这就是人与人之间应该有的感情啊!】鸣稚栖似乎也察觉到了渊心中渐渐有所改变,在心中默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