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集合哨声撕裂午后的宁静时，两人几乎同时动作。

沈星卓迅速扣上作训服的扣子，将颈侧那些若隐若现的绯色痕迹严严实实地遮进衣领深处。陆航伸手替他拉平后领，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温热的皮肤——那里还残留着不久前唇齿碾过的温度。

走出宿舍时，阳光正烈。训练场上队列已整肃完毕，教官的吼声在干燥的空气中回荡。沈星卓迈步欲行，手腕却被轻轻一带。

“晚上，”陆航的声音压得很低，热气拂过他耳廓，“我接着给你按。”

沈星卓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察地僵了僵，耳根在阳光下透出薄红。

他们一前一后跑向训练场，融入整齐的队列。立正，稍息，报数。所有动作都标准得无可挑剔，仿佛刚才那场旖旎的纠缠从未发生。

只有沈星卓知道，作训服下那些隐秘的痕迹正在隐隐发烫。只有陆航知道，自己掌心还残留着那人肌肤的触感。

秦烈站在指挥台上，目光扫过队列。他的视线在沈星卓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在陆航脸上掠过，最后落回手中的训练计划表。

“下午的训练科目，”秦烈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训练场，“是高风险高拟真综合演练。包含实弹射击区域——安全距离外、爆破、攀岩。沈星卓教官与我共同担任场区安全监督。”

沈星卓挺直背脊，目光平视前方。他能感觉到陆航的视线落在自己侧脸，像有实质的温度。

“我要强调的是，”秦烈继续说，语气严肃，“这是训练，不是游戏。所有安全规程必须严格遵守。任何擅自行动、任何违反指令的行为，都将受到严厉处分。听明白了吗？”

“明白！”队列齐声回应。

陆航的声音混在其中，沉稳有力。沈星卓用余光瞥见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那是他认真时的表情。

“各队带开，前往一号训练场！”秦烈下令。

队伍开始移动。沈星卓走向指挥台侧面的安全监督位，那里已经摆好了通讯设备、监控屏幕和应急医疗箱。他戴上耳麦，调试频道，动作熟练专业。

陆航所在的蓝队从他面前经过。经过时，陆航没有转头看他，但沈星卓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他吞咽口水的动作。

然后训练开始了。

起初一切顺利。实弹射击区的枪声有节奏地响起，爆破点按计划引爆，攀岩墙上队员们的身影矫健如猿。沈星卓通过监控屏幕观察各个区域，偶尔通过耳麦发出指令调整安全距离。

秦烈走到他身边，看着屏幕：“岩壁区域情况如何？”

“正常。”沈星卓调出岩壁的多个监控视角，“红队正在推进，蓝队在侧翼。模拟火力点已就位，准备引爆。”

“引爆后注意落石监测。”秦烈说，“上周勘察时，那面岩壁有轻微风化迹象。”

“明白。”

沈星卓将注意力集中在岩壁区域。屏幕上，红队队员正在岩壁下方进行战术推进，蓝队在侧翼掩护。他举起望远镜，亲自观察岩壁状况。

然后，引爆指令下达。

模拟火力点炸开，烟雾弥漫。几乎在同一瞬间，沈星卓的瞳孔收缩——岩壁左侧，一块原本被评估为“稳固”的岩石开始松动，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

“红队后撤！岩壁左侧有落石风险！”沈星卓对着耳麦急呼，同时通知爆破组，“准备二次固定！快！”

但岩石松动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计。它开始滚落，直冲下方一名来不及完全撤离的红队队员。

沈星卓放下望远镜，抓起应急信号枪，同时向危险区域移动——这是安全官的标准程序，试图近距离指挥撤离。

就在这一刻，他从眼角余光里，看见了一道身影。

陆航。

原本在蓝队掩护位置，距离事发点近百米的陆航，在岩石开始滚落的瞬间，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跨越地形障碍的动作流畅得不像人类，更像某种本能驱动的野兽。

“陆航！停下！”沈星卓对着耳麦大喊。

但陆航没有停。他冲过安全警戒线，负责警戒的教官甚至没来得及阻拦。时间在那一刻被拉长、扭曲——沈星卓看见陆航扑倒那名队员，岩石擦着他们的身体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

危险尚未结束。

一块被第一次撞击崩飞的小型岩石，以意想不到的角度射向正在靠近的沈星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