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撩开窗子,窗框开合间传出细微声响,在空旷的里屋中如涟漪般一圈圈荡漾开来。
窗外的夜风钻入,掠过涟漪,落在躺在湖心之中身上。
微凉的触感落在面上,渝岁轻蹙了蹙眉,抬手遮住眉眼,似是想要隔绝夜风侵扰。
房中的一切都笼罩在静谧之中,氛围恬淡又安详。
胳膊下压着的睫毛轻动,拂过皮肤。
渝岁猛然睁眼,坐起了身。
陌生的夜色涌来,将她包裹其中。
渝岁环顾四周,除了从窗外透入的一点浅淡月色。
其余的莫说一盏灯,就是半点灯火也不曾出现。
渝岁闭了闭眼,缓解初醒时眼睛还未褪去的不适,开始回忆起先前的情形。
高阁中的女子话音刚落,渝岁就全然失去了意识。
隐约间,她听到了江舒云唤她的声音。
似乎也有……裴怜青的。
紧接着,还有长剑铿锵声,和石木坠地声。
不过这一次,渝岁没有半刻钟就恢复了意识。
一睁眼,除了先前见过的那位女子,此时她的膝上,还睡着一位孱弱的病美人,女子垂着眼,神情中少了方才的攻击性,垂着眼手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梳弄着膝上之人的长发。
而她们二人身前不远处,恰好摆着一架古琴,以及一把琵琶。
想来这就是先前那乐声的来处。
许是察觉到了渝岁的视线,那女子缓缓抬眼,笑着看向渝岁:“醒了?”
渝岁戒备地看向对方,不知作何应答。
“别怕,我只想同你们几个玩个小游戏罢了。”
渝岁看着对方,试探的言语却也直白:“那几个人,是你杀的吗?”
“哦?”女子秀气的眉头轻蹙,微微偏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看向渝岁,面色故作委屈,“你说他们几个呀,是我杀的怎么了呢?”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当然是因为……”女子伸手揽着自己膝上之人,微微前倾靠近渝岁,“他们该死呀。”
渝岁看着突然靠近的女子,眨了眨眼,却没有躲闪,下意识追问道:“为什么?”
“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女子话音刚落,腾出一只手,在渝岁面前轻轻一点,渝岁便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人就已经到了这里。
渝岁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视线落向窗外。
进来的时候,这整座宅院明明都点了灯,可眼下为何一点灯火都没有?
好奇怪。
渝岁转过身,朝着那扇仍在前后开合的窗子走了过去。
只不过,她的手方才触到窗框位置,眼前的景象便融成了漩涡状,随即一道禁制显现。
灼烫感同排斥感一道从指尖传来,沿着小臂一路往上。
几乎是下意识,渝岁猛地将手收了回来。
但禁制带来的灼烧感仍旧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慢慢褪去。
从这里应当是出不去了。
渝岁缓过神,再一次环顾了一圈周围,最后她转过身朝着屋门所在之处走去。
走到门边,渝岁迟疑了一下,才试探着将手放到了门上。
——什么也没发生,门上并无禁制。
渝岁暗暗松了口气,伸手推门,小心翼翼朝外走去。
渝岁刚走出自己所在的屋子,就看到了一条长廊。
长廊的两边,是一间又一间看起来同她方才所在的房间一样的房间。
廊中依旧没有点灯,所有额房间也都黑漆漆的,一切都死气沉沉的,好像只有渝岁一个活物。
渝岁驻足间,一股有些甜腻的香气幽幽钻入她的鼻息之中。
渝岁嗅了嗅,转头寻向香气飘来之处。
不远处,长廊的一端,有一张长桌摆在墙边,桌上摆着精心侍弄的花草,而花草旁,便是一只烟气袅袅的香炉。
渝岁迟疑了下,转身走向那张长桌。
走得近了,那香气愈加浓郁,渝岁甚至止不住地蹙着眉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香气依旧源源不断地从那只雕工精美的博山炉中倾泻而出。
渝岁想要熄灭着熏香,却偏偏又有些不得其法,无奈她只能选择作罢。
渝岁转回身,朝着长廊的另一端走去。
脚步落在木地板上,在暗色中发出细微声响。
这细微的声响,很快又借由长廊扩大开来,空旷地回荡在渝岁的耳边。
渝岁的心跳声伴着脚步一点一点地攀升,但她脚下的长廊却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吱扭——”
“咚——”
突如其来的声响,迅速盖过渝岁的脚步声,爆发在空旷的长廊中。
渝岁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脚步顿了一下。
就在渝岁还在犹豫,是否要过去查看一番的时候。
传出声响的那间房间的门,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渝岁屏息凝神,视线紧盯着那扇被打开的屋门,身子则警戒地向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