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的拳头落到这儿的时候，我脑子是懵的，心里却突然有一种冲动，我就想看看当血从他的脖子流出来，他会做出什么表情？”

清许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的恐惧犹在，与此同时，她的脸上露出真真切切的疑惑，那一闪而过的期待也是真的…….

面对坦诚相待的清许，裴泽初突然有些发慌，他急迫又肯定地说：“你不会的，事实上你也没有那么做。”

清许冷冷地反驳他：“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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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裴泽炎的别墅外被郑芊芊撞见的第二天，封清许主动约了裴泽炎。

还是她初遇裴泽炎时的夜总会，她为裴泽炎叫了一桌子的酒，裴泽炎却滴酒未沾，难得保持着清醒。

封清许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将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穿着早已不合身的黑衬衣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裴泽炎，没有一点趋炎妩媚的样子。

这还是两人认识以来第一次，面对对方时，终于不再是一个歇斯底里的撒酒疯，一个堆着假笑冷眼旁观。

在光怪陆离的喧闹中待久了，周围好不容易清净下来反而觉得不像现实世界。

封清许有些不适应，但还是开门见山告诉裴泽炎：“这事我做不下去了，你另请高明吧。”

裴泽炎瞥了她一眼，嗤笑说：“怎么，你怕她找你麻烦啊，她不会的。”

封清许想到那个眼圈发红，明明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还主动关心她的女人，就更加瞧不上眼前的男人。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直白地说：“要人，人不给，要感情，感情没有，给你当情人还不如在这当小姐，没什么意思。”

“那你对钱有意思吗？”

“跟我谈这些虚的，你有意思吗？”

“对你来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是真的吧。”

封清许对裴泽炎的讥讽司空见惯，坦然点头承认：“我是爱钱，不过现在不需要了。”

裴泽炎歪过头打量她，像是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过了会儿问：“病不治了？”

封清许略微惊讶，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自己一天这幅鬼样子，多少化妆品都遮不住，被看出来也是迟早的事。

“不治了，治不好还白浪费钱。”她露出一个自认为洒脱又好看的笑容，“所以赶紧结束吧，别哪天死在你面前，多晦气。”

裴泽炎收起他玩世不恭的姿态，两手撑在膝盖上，仰起头看着她好半天没说话。

就在封清许以为话已经说清楚，没什么可聊的时候。

裴泽炎突然用正经的语气问她：“还有多长时间？”

封清许疑惑地看向他反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两个月前，在这认识你之后去查了一下。”

封清许笑了笑说：“那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说不好哪天，随时都有可能。”

裴泽炎像是见不得她这么平静，猛然间无比激动：“医生不是说维持的好的话一年半载也是有可能的么？”

封清许耸耸肩膀，两手一摊：“可我维持的不好啊。”

又因为在裴泽炎的脸上看到了不忍和痛苦，她难得对眼前的男人有了一丝感激。

“现在这样也挺好，像我这样的人，死了比活着容易。你不一样，你什么都不缺，估计长这么大最难的事也就是感情了，所以凡事想开点。”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因为什么变成这样，但通过这两个月我也看出来了，你根本就是自己找罪受，她那么好，你再这么花天酒地闹下去，迟早得一拍两散。”

两个月以来，封清许对裴泽炎说尽了好听又悦耳的言语，用拙劣的演技呈现给他一份廉价的爱意，以此来换取裴泽炎抛给她的名牌包、贵重首饰、越来越厚的现金。

不管裴泽炎是言语间的嘲讽，还是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玩弄，她都欣然接受了，即便他一次次试探她的底线，践踏她的尊严，她也从不恨他。

因为先抛弃尊严的，是她自己。

封清许劝着劝着突然又笑了起来：“不过你要是不作，我还哪来的钱治病，咱俩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裴泽炎，你就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别再闹了，好好过日子。”

裴泽炎垂着头静静听着，封清许没指望他能听进去，或是能给出什么善意的反应。

她只是舒了一口气，感觉心里轻快了不少，那些密密麻麻的疼仿佛也跟着缓解了一些。

“是啊，我什么都不缺，可还是活得这么痛苦。因为什么都不缺，所以连痛苦的资格都没有。”

裴泽炎绷紧的肩膀慢慢松懈下来，仰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