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长安西市,人声鼎沸,胡饼摊的香气混着墙头蔷薇的清甜,飘得老远。寇皖守在自家胡饼炉旁,看着往来行人捧着胡饼吃得眉眼舒展,忽然皱起了眉头,把手里的面杖往案板上一放,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不行不行,这胡饼太普通,都是些市井家常口味,再过几日文人雅集,我要是带这玩意儿去,岂不是丢了梅子的脸?也显得我寇皖没本事。”
一旁整理绣线的萧婉抬眼白了他一眼,吴侬软语里带着犀利调侃:“哟,寇大掌柜还知道要面子?以前烤胡饼恨不得揉进整个面缸,这会儿倒讲究了。文人雅集重雅致,你这胡饼又油又咸,怕是连人家茶盏都配不上。”她指尖捻着绣线,眉眼带笑,眼底藏着温柔。
寇皖被怼得脸红,却梗着脖子用东北腔反驳:“你懂什么?我这叫有追求!得改良出配文人的胡饼,让那些大人尝尝我的手艺,说不定还能帮你在绣品遴选上加分。”说着就撸起袖子,搬来面盆、红枣和芝麻,一副大干一场的模样。
萧婉看着他毛躁的样子无奈摇头,嘴上吐槽,手却没停,默默起身帮他挑红枣、剥枣核,指尖动作轻柔利落:“别瞎折腾,大唐文人偏爱清淡雅致的口味,少放些盐和油,加些桂花、杏仁之类的,口感才合他们心意。还有,别像上次那样,粗心把枣核揉进面团,硌得人牙酸,到时候反倒弄巧成拙。”说着便把去核的红枣放进瓷碗里,又从柜子里拿出研磨细腻的杏仁粉,摆放在案板上。
寇皖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还是梅子想得周到!”他凑过去,看着萧婉纤细的指尖,嘴贫道:“我家梅子绣品好,打理饮食也厉害,以后谁娶你都是福气,可惜这福气只能是我的。”
“少贫嘴,赶紧揉面。”萧婉脸颊发烫,推了他一把,眼底笑意藏不住。寇皖嘿嘿一笑,收敛心思认真揉面,指尖沾满面粉,在美食上格外专注。可没一会儿就手忙脚乱,把半碗红枣连核带肉揉进面团,还得意喊:“梅子你看,我这手艺,保证外酥里软!”
萧婉走过来掰开面团,几颗枣核赫然在目,气得戳他额头:“寇皖,你想让文人硌掉牙?这不是改良,是给人添堵!”她耐心挑出枣核,轻声说:“踏实点,改良得一步一步来,别急于求成。”
寇皖挠头一脸无辜:“我就是急着让你沾光。以后我都听你的,不添乱。”萧婉看着他诚恳的模样笑了,她知道,寇皖看似莽撞,实则很努力。
两人忙碌到深夜,面团发酵得蓬松柔软,寇皖按照萧婉的建议,小心翼翼加入桂花碎和杏仁粉,反复揉匀,切成大小均匀的面剂,整齐摆放在案板上静置。萧婉坐在一旁的绣架前绣绣品,时不时抬眼提醒:“火别太大,慢烤才能外酥里软,外皮烤至金黄就好,内里要保持松软,这样才合文人口味。”寇皖紧盯炉火,眼神专注得与平日里嘴贫莽撞的样子判若两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这时,周登悄悄溜进后院,记恨上次捣乱失败,想往胡饼原料里加过量的糖,让寇皖在雅集丢脸。他借着月光,错把装桂花蜜的罐子当成糖罐,舀了满满一勺倒进去,得意念叨:“寇皖,这次看你怎么收场!”
念叨完他转身就溜,被门槛绊倒摔了个狗啃泥,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爬起来拍了拍灰就跑没了影,压根没发现自己倒的是桂花蜜——那是萧婉准备让寇皖少量添加增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