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个她是姜稚鱼而不是“夏姜氏”的世界。
可她不能告诉他。
她要怎么跟他说呢?
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说这一切都是一个虚拟游戏,还说她是一个玩家,而你们都是NPC?
他会觉得她疯了,或者是他自己疯了。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的心里住了一个人。
她侧过脸,从肩膀上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看着她,烛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微蹙的眉心照得分明。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安静的夜晚也在等待姜稚鱼的答案,甚至还在期待着她的答案。
来显示他爱一个人的能力。
姜稚鱼的鼻子忽然有些酸,眼眶也跟着发胀。
以前她想回家的时候,心疼的是自己。
她心疼自己被无缘无故的扔到这个陌生的游戏世界,心疼自己因为要赚钱而嫁给了一个陌生人,心疼自己每天都要在系统提示音里醒来、在任务面板里睡去。
可现在,她的心里放不下的人还有他,夏凛汌。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游戏通关了,然后消失在了这个游戏世界里,他每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身旁再也不会有她的身影,厨房里也不会有专门给他做的药膳馉饳,也不会再有一个人跟着他跑前跑后地忙来忙去。
他会不会在廊下站很久,等她从小厨房那边跑过来?
他会不会在厨房门口站着,看灶膛里的火灭了又燃,燃了又灭?
他会不会在深夜里翻来覆去,以为她只是去了厨房做馉饳,可等了一整夜她都没有回来。
又或者,他会开始忘记,自己记忆里有过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她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鼻尖抵着棉布的纹路,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了,即使现在有这么多顾虑那又怎么样呢,这个世界是游戏,那现实世界难道就不是人生游戏了吗?
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还没想好吗?小木鱼?”
他亲昵地捏了捏她的鼻尖,带着宠爱的意味。
“我想赚好多好多钱。”
她开了口,满满的雄心壮志,语气颇有点想通了什么之后的轻松感觉,“我要赚的钱,能把整条街都买下来,然后让我爹娘住上大房子,不用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和面,也不用在铺子里守着七八个时辰不能休息,还有,也不用再为了几文钱跟客人去讨要。”
说完这些,她偏过头去,看着夏凛汌。
他的脸在烛光中半明半灭,看不清表情,但目光温柔,像是在鼓励她继续往下说。
“我还要把老姜家的馉饳店升级成为全京城第一的馉饳店,然后再开十家分店,不不不,二十家吧,嘿嘿。”
她继续说着,像是在说梦话一般,语气轻快又雀跃,“每家店都挂一块一模一样的匾,写‘老姜馉饳’,底下再写一行小字,‘药食同源,养胃第一’。”
“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姜家的馉饳不仅是好吃,还能养生,提起药膳馉饳,想到的就是我们的老姜馉饳。”
“还有啊,我想让那些王孙贵胄,那些名门贵女们都见识见识,馉饳才不是街头小吃,明明是国之精华才对。”
她说得眉飞色舞,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描摹那块并不存在的匾额。
夏凛汌就这么靠在床头上,静静听着她描绘着未来的蓝图。
原来小猫在梦想未来的时候,这般可爱。
说完后才惊觉自己动静大了些,这才收回了音量和动作,乖巧地靠在床铺上,也刚刚发现夏凛汌一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似乎是有点心虚,她的声音比方才小了些,“我是不是太痴心妄想了?”
夏凛汌摸着她的秀发,“就这些?没有别的想要的了吗?”
她将目光移开,看向床褥上的精美刺绣并蒂莲。
那朵开着的荷花绣得最好看,花瓣层层叠叠的,每一片都绣出了渐变色的效果,从深粉到浅粉到几乎透明。她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久到视线都模糊了。
“没有了。”她的语气跟方才一样轻松,“就这些。赚好多好多钱,让爹娘过上好日子。这就是我最大的愿望。”
“你知道的,我是个俗人。嘿嘿。”
她调皮地对着他笑了起来,本来还想从她口中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呢,现在看来,他的小鱼真的是只小木鱼,等她自己开窍,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我呢?”他的手抚着她的下颌,轻轻摩挲着,带着某一种暗示。
姜稚鱼被他的动作吓得一激灵,连忙补充,“有你啊!我想好好和你在一起!”
末了,她又小心翼翼试探,“对吗?”
他唇角的笑意更深,轻抚着她柔嫩的肌肤,道:“好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