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任曦把锦盒搁在柜台上打开,里面是一套十二只白瓷小碟,碟沿上绘着十二味药材的图样,当归、黄芪、枸杞、党参、茯苓、山药、玫瑰、肉桂、陈皮、红枣、杏仁、人参,每一只都画得精细入微。
他拱手道:“嫂子开市大吉。这碟子是太医院药膳房的老物件,拿来配馉饳正好。”
“两样开业礼物,都是陆某精挑细选,希望嫂子喜欢。”
程君归把公鸡往阿肆怀里一塞,拍了拍手上的鸡毛,连忙接着道:“嫂子也要喜欢我的礼物啊。”
颇有点……夫君的兄弟在我这里争宠的意思。
有趣。
俩人刚坐下没多久,趁着现在没客人,在店里转了一圈,对这装修极为满意,还和姜稚鱼说,不用替老夏省钱。
程君归此时走到了一处,仰头看着墙上那五块铭牌,嘴巴张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念到“配方比例秘”的时候啧了一声。
“嫂子你这招绝了,把方子亮出来又不亮全,让人知道吃了什么又不让人偷了去,比我们军中的粮草账本还精呐。”
说完,对着姜稚鱼连连竖起了大拇指。
陆任曦站在他旁边,负着手把五块铭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人参菠菜馉饳”那块牌子上停了最久。
他思考了一会儿,语气里带着惊讶:“菜汁和面配人参粉?这个配伍我倒是头一回见。嫂子,你这药膳馉饳在京城里可是闻所未闻啊,不怕过于新鲜,把客人都吓跑了?”
“呸呸呸,你说什么呢老陆!我嫂子的馉饳天下第一!”
要说姜稚鱼不好,他程君归第一个不同意。
“我嫂子!”
“是我嫂子!”
姜稚鱼看着这小学鸡拌嘴现场,觉得可爱又亲切。
其实她也不是没想到过陆任曦提出来的疑惑,她之前做的五福临门就是用的花朵造型,但没吃过的人肯定以为只是普通的馉饳而已。
为了这个事儿,她不是没有想过办法。
画图展示也好,做样品展示也罢,但图纸始终不能传神地展示馉饳的摆盘造型,木雕的样品也缺乏了一些生动。
于是她想着,参照现实世界的营销手法,让黏土手艺人替她做了几个样品。
“别着急,你们看看这个。”
她一边说,一边让阿肆和宝婵将手艺人做好的黏土彩色馉饳拿了出来,放在了台上展示。
小巧精致的mini版馉饳一出现,已经解释了所有对于馉饳造型还有颜色的顾虑。
陆任曦简直被这种发明惊呆,“嫂子,你乃神人也,这都能想得到啊?”
姜稚鱼还没来得及和他们寒暄。
门口又进来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石青色的长衫,头发用木簪束着,手里捧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
“小鱼儿。”
他的脸色比上次好了很多,好久不见,他眼下那圈青色淡了些,嘴角挂着那抹她从小就熟悉的、温温润润的笑。
“轻舟哥,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处理公务,晚一些才能到呢。”
姜稚鱼笑着去迎接,眼睛因为高兴弯成了两道月牙。
程君归和陆任曦像是姜稚鱼的两个左右护法,一脸戒备,“你谁啊?”
姜稚鱼为他们三人引荐,“这是我小时候邻居家的哥哥,算是我哥哥吧,沈轻舟。”
“这位是程君归,镇南王麾下副将,夏凛汌发小兼兄弟”,她走到另外一边,接着说道,“这位是陆任曦,太医院院判之子,也是他发小兼兄弟。”
程君归和陆任曦听到沈轻舟的名字,恍然大悟地“哦”了起来,特别是程君归,耿直地脱口而出。
“原来你就是老夏的情……”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任曦死死捂住了嘴,小声警告道:“你嘴上是不是没个把门?尽在这添乱!”
“原来是沈兄弟,”陆任曦摆出一副「我的嫂子我来守护」的架势,对着沈轻舟客套招呼起来,“里边请里边请。”
沈轻舟自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夏凛汌的朋友对他有防备之心也是情有可原,有些无奈地朝着姜稚鱼笑了一笑。
随后,他把锦盒放在桌上,打开了盖子。
里面是一幅字,写的是「姜姜一碗」四个字,笔力遒劲,墨色饱满。
落款处盖着他的私印。
程君归忍不住小声蛐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