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问:“什么?”
夏凛汌握着她的手,低下头看着她,他将她的手掌撑开,然后与她十指相扣,紧紧握着。
“方才那些地痞说要把我打残废的时候,你在担心我。”
姜稚鱼没料到他的观察居然也是细致入微,那时候只是当下的反应,只想着他不能因为自己再受伤了,完全想不到现在居然被「秋后算账」。
她脸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是被人看穿了心思,有点不好意思。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耳根也在发红,像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熟透了的水蜜桃。
“哼,担心自己的夫君实乃……人之常情。”
夏凛汌看着她脸上那两坨可爱的淡淡红色,唇角的笑容一点点扬起。
他伸出手,把她散落在脸颊上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你担心我,我好高兴。”
她更加不好意思了,撅着小嘴,煞是可爱地回嘴,“变态。”
末了,她仰起脸,用她觉得最凶的表情对着他补充,“以后不许让我担心。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差点被人打断腿,还一副要跟人单挑的样子?”
夏凛汌看着这张奶凶奶凶,但是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担忧的样子,整颗心都跟着化了,再也忍不住将人紧紧桎梏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深深汲取她的温度和味道。
“下次不会了,我跟夫人保证。”
姜稚鱼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打个措手不及,刚消退下去的害羞又涌了上来,“你……这是在铺子呢……你注意点形象……”
夏凛汌难得小孩子心性耍赖皮,完全不撒手,“嗯,就让他们看,我有夫人疼。”
这人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对付地痞流氓的凌冽样子,可不要叫阿肆和宝婵瞧见才好。
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开,倒是他的双臂将她箍得更紧了,整个人就像八爪鱼一样将她紧紧缠住,姜稚鱼动弹不得。
“你再抱紧一点我就呼吸不上来了。”
夏凛汌非但没松开,还用下巴在她的颈窝处蹭了蹭,“嗯,那我给夫人渡气。”
“呀!夏凛汌!”
-
殷九千那晚的到来仿佛是一场梦,那些地痞流氓也没再出现过。
日子还得照常过下去。
姜稚鱼起初几天还会在睡前想一想那顶黑轿子,还有那个单眼皮白得几乎透明的人。
一连想了好几个晚上,也不敢同夏凛汌说这桩心事。
因为她怕啊,她怕这九千岁是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甩不掉这个麻烦了。
不过好些日子过去了,似乎也是风平浪静。
那天晚上的惨叫,那天晚上的血腥味,那天晚上络腮胡被拖出去时鞋尖在青砖上拖出的那两道白痕,她都记得,可她不想去想了。
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系统随机摇人摇到了殷九千,那只是随机,换别人来也一样的。
不要为了未知的事情而担心。
想通这一点后,她总算是把这桩心事搁下了。
夏凛汌也没有再提起过殷九千,他们夫妻默契地都不想和这位督主再发生什么联系。
有一天傍晚,夏凛汌从军营里回来的时候,特地告诉她,“东大街换了新的地保,你不用担心。以后不会有地痞流氓上门闹事了。”
姜稚鱼乖巧地哦了一声,心想果然还得靠镇南王府世子的身份罩着才好。
日子在灶台和账本之间一天一天地滑过去。
她每天卯时起床,卯时三刻到铺子里,亲手验当天送来的药材和鲜肉。
黄芪片要挑断面金黄、纹理清晰的,茯苓块要敲开看里面有没有虫蛀,猪肉要三层肥瘦相间的五花,鸡肉要现杀的走地鸡,鱼要活水河里捞的。
验完了货,她还要在后厨和面、调馅、包馉饳,赶在午市开张前把蒸笼和热汤底码齐。
伙计长山把门口的石阶扫得干干净净,泼上清水,把「姜姜一碗」的幌子挂得端端正正。
午市一开,东大街上的人流就往这边涌,门口的石阶上常常排起了队,长山搬了几条长凳摆在门口的槐树底下给等位的客人坐。
是姜稚鱼发明的「等位区」。
她把现实世界里那套网红销售手段全都搬了过来,再根据现场铺子的情况因地适宜,没想到效果出乎意料。
她观察东大街的客流量还有客人的身份和需求,推出了午市套餐和晚市套餐,午市套餐为任意馉饳一碗加一碗药膳汤,价格比单点便宜了一成,晚市则是在午市套餐的基础上再加一小碟时令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