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凛汌嘴角熟悉地往上翘,眼睛微微眯着看着他的妻子,是赞许。
“你这个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鬼点子?”
他为她层出不穷的、新奇的想法感到惊喜,同时又为妻子感到骄傲。
她并不是盲目的想要为店铺打开知名度,他的小鱼他的妻子,是个非常知道自己心里究竟需要什么的人。
他无比庆幸自己站在了她的身边。
他起身站到她的跟前来,低着头看了她片刻,手掌抚着她的脸颊道:“得妻如此,与有荣焉。”
随即又轻轻在她眼尾处留下一吻,温热的唇印在她微凉的肌肤上,姜稚鱼跟随着他的动作眼角微闭,呆头呆脑地还在想着他刚才那句话。
是夸她的意思吧?
“那回春堂那边?”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试探。
他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耳垂,宠溺的语气似是要溢出来,“我找任曦同孟老商量,可满意?”
听到这话,姜稚鱼开心地蹦跳起来,搂着他的脖颈欢呼道:“夏凛汌你最好啦!”
三体之后,「体质定制服务」在姜姜一碗正式推出。
姜稚鱼让长山在铺子门口的一侧,靠窗的角落里布置了一个角落。
回春堂的孟老是第一个来坐诊的。
伙计从回春堂拿了一套脉枕和一整套问诊用的铜人图,又在墙上贴了一张大纸,上面写着“体质定制——回春堂坐堂大夫为您把脉辨体,对症选馉饳”。
他把手搁在脉枕上,三根手指搭上客人的寸关尺,闭眼凝神片刻,然后睁开眼,慢条斯理地跟客人说:
“你这是脾胃虚寒,适合杏仁姜馅。”
“你肝火偏旺,五福临门里的玫瑰花正好疏肝解郁。”
“气血两虚,枸杞红枣馉饳最对症。”
开完“馉饳方”,他顺手在纸上写几行调理建议,字迹端正,每一笔都跟他开药方时一样认真。
写完方子就交给客人,抬了抬下巴朝着姜稚鱼的方向一努,道:“按照这个方子去找姜娘子点单,她比我这老头子灵光,一看纸上的症状就知道该给你们上什么”
定制服务的消息传开的速度比姜稚鱼预想中的速度要快得多,而且更值得庆祝的是,开始有客人直接跟姜稚鱼和回春堂定制风味。
不少达官贵人需要在杏仁姜馅儿的基础上多加一份芡实的,官员们府中也有需要把枸杞红枣馅儿里的糖换成蜂蜜的,还有些官老爷则是指定要用回春堂特等药材来搭配自己的专属馉饳的。
他们下单的时候一般都是先付了定金,姜稚鱼按单子的顺序让师傅们制作,如果有需要,也会安排伙计送货上门。
不久后,姜姜一碗的流水已经超过了之前同期的最高记录,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忙了一整天,终于到了打烊的时辰。
长山把最后一批碗筷收进厨房,宝婵蹲在矮墙边上拿抹布擦木台面上溅的面粉点子,一边擦一边打了个哈欠。
姜稚鱼把账簿合上,炭笔搁进笔筒里,伸了个懒腰。肩胛骨之间的肌肉酸酸胀胀的,是站了一整天的结果。
“宝婵,你先回府吧,最近几天都累坏了吧。”
宝婵一听这话以为要赶她走,苦着一张小脸看着姜稚鱼。
姜稚鱼被她这反应逗得哭笑不得,连声安慰:“我的好宝婵,这几天辛苦你了,今天给你放假你好好休息,不用伺候了。”
宝婵这才高兴起来,收拾收拾东西一步三回头地先回府了。
姜稚鱼转头对着长山叮嘱道:“这段时间事情多,好多细节你要盯着,我知道你辛苦。”
说着,从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摞油纸包包好的药材,说道:“这些是我让回春堂特地挑选出来的特级药材,带回去给你母亲她补补身子。”
长山没想到她还会为自己着想,愣神之际微微拱了拱手,“谢谢东家。”
姜稚鱼又指着门口的一个包裹说:“这是今日送来的新冬衣,你一同带回去穿吧,天色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长山这时才惶恐道:“这怎么行啊东家,我……”
姜稚鱼宽慰一笑,“那日要不是你及时找来李大夫,刘达怕是要在铺子里一命呜呼,保住招牌这件事,你也有一份功劳。”
长山是个普通人家出身的孩子,年纪轻轻就开始打工,一开始干的都是体力活,但是老板们看他年轻力壮又家里有困难的样子,无一例外地想要压榨免费劳动力。
他不肯,遂被联名抵制。后来姜姜一碗招人,他想着碰碰运气才来的,对于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他自然倍感珍惜。
只是他没想到东家会对他这么好,真的把他当人看,强忍着泪,长山连忙伸手擦了擦,怕被姜稚鱼看到自己感动的样子。
他缓缓走到门口,拿起那个冬衣的包裹,声音颤抖着说道,“东家……那我先回去了……我……我会好好干的!”
说完,人一溜烟就走了。
姜稚鱼回想着他说话颤抖又呜咽的调调,怕不是忍不住哭了,轻笑着,这孩子脸皮怎么比她还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