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佽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手里还端着一盏茶,“姜娘子,你就教教我这些什么都不会的厨子一点儿本事,本王回京后水土不服,太后可心疼坏了,你好生教,本王绝不亏待你。”
姜稚鱼深吸了一口气,好家伙,什么都不会的厨子,那这一个月的教习哪里够。
明知他是故意刁难,但又因为是太后懿旨,姜稚鱼此刻真是有苦说不出。
她也懒得和他多费口舌,倒也是认认真真开始示范馉饳的制作方法来。
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的还有德公公尖细的嗓音:“圣旨到——”
夏凛汌跨进的厨房并非后厨,而是赵佽的私用小厨,这让他更怒火中烧,赵佽怎敢让他的妻子在这么私密的地方教习。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不知为何圣旨忽然降临,但还是陆陆续续出去规矩跪下。
赵佽脸色不佳,似乎是被破坏了兴致,重重放下茶盏走了出去。
赵佽道:“原来是陛下身边的德公公,不知皇兄有何重要之事劳烦您跑一趟?”
他顿了顿,“那我这就接旨?”
德公公面色尴尬,瞧见底下跪着的人中并没有姜稚鱼,便微微瞥了一眼身后跟上来的夏凛汌,“这……”
赵佽眯了眯眼,戏谑道:“原来是夏世子。”
夏凛汌冷着一张脸,眼里像是淬了寒冰,对着赵佽道:“我夫人呢?”
赵佽玩世不恭道:“她又不是齐王府的人,怎么出来接旨,接旨岂不就是抗旨?”
德公公脑门上已经沁出了冷汗,瞧着眼前这两个大人物,哪边都不好得罪,但圣旨可比天大。
于是德公公软趴趴地插了一句嘴:“回禀殿下,这道圣旨是给夏世子的世子妃姜氏的……不是给齐王府的……”
赵佽眉毛一挑,嘴角浮现出一个不甘心的笑意,“夏世子的动作可真快啊。”
夏凛汌如一尊冰冷寒佛站在赵佽面前,两人之间无声抗争着。
德公公想赶紧结束了这份差事,好回宫里去,有夏凛汌挡着,他也不会得罪了谁。
遂朝着私用小厨里头喊了一声,“镇南王府世子妃姜氏出来接旨。”
姜稚鱼一抬头便瞧见了站在外头和赵佽对峙着的夏凛汌,忽然鼻子一酸,险些要哭出来。
赶紧把手里还在捣鼓的面团往案板上一扔,擦了擦手,走到德公公面前跪下了。
众人皆跪,听德公公宣读。
姜稚鱼在听到教习一事暂且搁置时,悄悄瞄了一眼跪在对面的夏凛汌,眼眶跟着有一点发胀,她赶紧眨了眨眼睛,阻止了泪意。
她没选错人。
圣旨宣读完毕,姜稚鱼跪接明黄帛书。
赵佽面色平静如常,只是嘴角那丝别有深意的微笑没有消失。
夏凛汌压制着心中怒火,克制又不失体面的将人带了出来。
德公公任务完成,同夏凛汌交代一声便要回宫去,姜稚鱼看着他们在不远处的小亭中交谈。
随后夏凛汌大步流星朝她走来,步伐和速度都要比平时快上许多。
他一把将人揽进怀里,感受着这失而复得的温度。
“他有没有为难你?”
夏凛汌先是低头看了看她的脸,从额头到下巴,乃至撩起袖子查看她的手臂有无伤痕,像是在确认一件被人抢夺走了的宝贝。
然后他抬手,用拇指把她脸颊上那点面粉轻轻蹭掉。
他的指腹贴着她的肌肤,舍不得离开,只是指间带着一丝凉意,倒像是紧张坏了。
她摇了摇头。
他的掌心便顺势托住了她的下颌,手指带着缱绻之意心疼摩挲着。
姜稚鱼仰起脸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眸之中映着他俊俏且担忧的容颜。
她开口道:“让我教完全不会做馉饳的人学艺,算为难吗?”
夏凛汌道:“就这些?”
她又道:“嗯,暂时就这些。”
他眼眸中的紧绷终于松弛了下来,嘴角弯起一个失而复得的微笑,用手指在下颌上宠溺轻轻一捏。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