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易天地

繁体版 简体版
黄易天地 > 窥见天光 > 第29章 第 29 章

第29章 第 29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云欺不以为意“靠我怎么了。之前就是我给你找了艾罗莎那里的事情。”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话给这个年轻人造成了多大的打击。她刚刚,可是毫不留情地把他的一颗自尊心给打的粉碎了。他脸色惨白地注视着她。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强烈的屈辱感。

方弧和想要极有骨气的,对云欺说一句不必。他即便是只自己一个,也能丰衣足食,吃喝不愁。就算不依靠她,他也不可能沦落到穷困潦倒的境地。

但是现实一把堵住了他的嘴。它用一块褶皱的、干涸的布把他的话给封了起来,丢到了深不见底的悬崖绝壁下。于是,混合着苦涩的唾液和腥臭的时间,淅淅沥沥地流回了他的喉咙里,就像一条容纳过尸山血海的小溪,咕嘟咕嘟地,蒸腾出绝望的手指,一根根直挺挺地生长在他的骄傲上,与他的意愿截然相反的,对别人摇尾乞怜,哀哀哭泣。

方弧最终还是没有说别的话,默认了她的提议。云欺不认为对方是利用了她的关系牵线搭桥,给自己的生活提供保障。她只是为他做了一件自己能做到的,很小的事。她很少去思考,事物背后的真相是什么。因为那残酷的桩桩件件,常常让人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勇气。而她最需要的,所有人最需要的,就是它了。

…

云欺正在摆弄一个精巧的器械。它只有她的一个手掌大,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结构都有,且闻起来有种独特的气味,不是很刺鼻,淡淡的臭,尾巴拉的很长,就像是孩子发了黄的尿布,滋味是持续晕开的。

云欺本来是用一把螺丝刀,抽丝剥茧般细致地拨动着那些细细长长的、三种颜色的电线的,中途,却突然听见了外面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脚步声—她对此从来都敏感。就像是在神经上装了一个开关,一旦有人触碰,就会无法自控地颤栗一瞬。

她手一抖,它磕在了桌沿上。旋即“滴”的一声,它不动了,也不再支支吾吾地念叨,连绵不绝的、抗议她将它“开膛破肚”的暴行的嗓音也消失了。

云欺拿着器械,不知所措地在原地停顿了几秒。她又做毁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她沮丧地想。

“怎么了?那么不高兴的样子?”就在这时,脚步声的主人从外面走进来。宋虔还没有完全清醒,眼里爬着浓厚的困倦,就像是长久没有扫过的书柜上,稀薄的尘埃。他正打了个哈欠,只是眼睛微微眯起的时候,就抬起手遮住了嘴。

云欺抬了抬自己握着的东西,低低地说“对不起,但是我好像弄坏了它。”

宋虔没生气,也没有对她大吼大叫,只是一边安慰一边走到近前,看了看那器械,又从云欺手里接过它,仔细地看了看,继而对她笑道“你的理论知识学够了,但实践经验还差一些—像这样的状况,在这个凹槽里拧一下就好了。”

话音刚落,刚才如出一辙的一声轻响,云欺寺下头去看器械,发现那代表“可运行”的绿灯已经再次亮了起来,就像一双充斥着控诉的眼睛,正泪汪汪的望着他。

虚惊一场,云欺悄悄地松了口气“好的,我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的。”

宋虔笑了一笑,温和地似乎还要说什么,却被另一道女人的声音给打断了。

“云欺。”

云欺转过头,是蒋倾在门口叫她。

“怎么了?”云欺看了宋虔一眼,没有立刻离开。她担心对方来了之后,这里会有需要她的事情。她要是贸然离开了,会给对方造成很大的不方便。

宋虔却朝她点点头,笑着说“不用管这边的事,有人叫你就出去吧,我要是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会喊你来帮忙的。”

云欺这才停下手上的活,走向蒋倾。对方唇角随即勾起一抹弧度,看得云欺不明就里,便听蒋倾说“外面那新来不久的小伙子找你。”

云欺有些诧异,左思右想不知方弧是为了什么事,却跟着她出去了。转出门去,只见方孤正略显局促地站在距门两米外。看到云欺出来,他原本呈放松姿态,微塌的肩膀突然绷紧,仿佛是云欺的错觉似的,脑袋往上顶,瞬间长高了一些。

他转眼看到蒋顿,表情立刻又变了。蒋倾的神情也是如出一辙的,奇怪的耐人寻味。她嘴角不大明显的弯弯的弧度,逐渐地扩大,连云欺都察觉出不对了。她干咳两声,嗓子不舒服似的捂了捂胸口,笑问"我在这里碍事了对吧?”

一句调侃,蒋倾却没有看谁,目光飘忽不定地落在虚空中,模样诡异,仿佛是故意说给谁听的。在敞亮的云欺眼里,这不过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但方弧心里有鬼,脸一下子就绯红,宛如熟透了的虾。

云欺虽然没听懂,却闻到了微妙的气息。

与此同时,方弧像个快要熟透的苹果似的鼓着眼睛,少顷,才低声地“嗯”了一下。

“哦哦哦,我知道了,我立刻就走。”蒋倾彻底放弃了伪装,明丽地笑了起来。

笑得肆无忌惮,仿佛是背后有了依仗,有了支撑,就天不怕、地不怕似的。搞得云欺都绞尽脑汁,想问蒋倾她倒底在笑什么,蒋倾却已经像打扰主子好事的大太监一样,不敢造次,低眉顺眼地出去了。

云欺感到一种身在迷途,前路未补的惶恐,她愣愣地看着蒋倾消失在拐角,才不愿面对似的缓缓转过头,问方弧“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单独说?”沉默的时间越长,那种似有若无的尴尬和羞恼就越强烈,像某种植物散发出的,芬芳馥郁到刺鼻的气味。

“我有东西想要给你。”

方弧的脸红的厉害,甚至头发都被哗哗播撒的水蒸气给熏得亮亮的,贴在脸和额头上,以至于云欺都恍惚,以为他不是来说事的,而是在拆炸弹。

时间一分一秒漫长的流逝中,云欺的耐心似水淌过,她都觉得方弧没有勇气把东西交给她了。直到他们二人都知道是最后期限的那一刻,他反而镇定了,把自己在嘴里酝酿过很久,偷偷自己说了很多次的话讲给了她听。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