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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偏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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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咬下一口,门突然被呼的一声被打开了。一道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影走了进来。

"怎么,不欢迎我?"梅姨似笑非笑地望着仓库里一众看着她,表情空白的人,完全没有感受到一点尴尬—她的情绪中仿佛生来缺乏这种东西。

"没有,但你,您来干什么?"于小钦睁大了眼睛,素来口齿伶俐的他罕见的哑口无言,脑子停运了。几乎是秉持着“坚绝不能得罪这姑奶奶,否则就要死无全尸”的认知本能在说话。

"我来参加胡丫头的生日会啊,好歹也是邻居,我想给她庆祝一下,有问题?还是说你们对我们的邻里情没有任何信心?”梅姨缓缓地环视一圈,不轻不重地说话。

她讲话并没有故意咬文嚼字,却带着一点江南女子吴侬软语的腔调,如果不是内容容易引起歧义,四十多个人有四十多个理解的话,听上去本该是非常舒服的。

云欺偷偷地打量她,惊奇地发现了更多之前因为害怕和胆怯没有在她身上发现的美。

她的脸颊因保养得当,竟像小姑娘那样健康而平摊,就像是草原上薄薄的一层雪,还夹杂着一点泥土的气味。即便不光滑细腻,却也有一番属于真人的,粗粝而细致的质感。好像一本野性难驯,桀骜不羁的电影。她的两条眉毛细细的,杏核眼,眼头的形状相对眼尾来讲,要更加精致且纤巧,就像一幅扁扁平平的隶书的起笔。她鼻梁挺直,嘴唇好像一个月牙形状的弯坑,凹陷下去固执的短纹,素面朝天,却难掩那份独特的清秀与魅力。

云欺怀着欣赏美人的心情,将她打量了少顷,再看看如临大敌,眉毛倒竖,像张飞似的白老头,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应该站在谁一边。她绞了绞拢在身后的手,心中飘飘遥遥着鼓鼓囊囊的,非常诡异的,类似于“吃里扒外”的感觉。

她对此有点愧疚。

又觉得这并不能怪自己。

因为梅姨的好看是客观的,被梅姨看上的确是白老头高攀了。

也就是梅姨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地下城待着,这里的人质量不高,帅气靠谱的老头那更是凤毛麟角,别说是打着灯笼了,就算是打着个探照灯,也未必就能找到合心意的人选。

否则要是在旧世界,梅姨这样好看的人,多的是男的追,而且各种年龄段的都不缺,白老头压根就排不上号。

云欺也就是看看,感慨感慨,没有想到梅姨练就了极其敏感的感知力,视线一转,就循着自己身上那道目光,顺藤摸瓜找到了云欺,和她四目相对了。

梅姨顿时好像小孩子看见了玩具,前倾了身体,饶有兴致地眨了眨眼,仿佛能通过忽大忽小的眼睛,把云欺看得更清楚“哎?这小孩子不怕我?”

“白雪,她挺有意思。”她噙着一点柔软的笑音说。

白老头本名叫白薛,谐音“白雪”,梅姨之前,觉得既然对他颇有好感,就要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称呼与他人区分开。思来想去,选择了‘小雪’这个听上去滑稽可笑的名字。

白老头就没有承认过这个绰号,有时候胡希慧那群小不正经的背着他偷偷叫,被他听见了,都要鸡毛掸子伺候,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年男女便嗷嗷叫着被打的满厂子乱飞。

可是现在听到这个绰号,云欺却压根笑不出来—她并不想为自己招惹麻烦。再回忆起自己刚才的眼神,的确是过分唐突了。对自己初生牛犊不怕虎,惹恼了对方的行为很是懊恼。

云欺心头一跳,本想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梅姨却已经对她产生兴趣,走过来了。

云欺心头直打鼓,只想低下脑袋装死,寄希望于那一点渺茫的可能。梅姨只是锁定了大致范围,但是并没有确认是谁在看她的可能。

但云欺的殷殷期盼落空了。

梅姨并不肯放过云欺,她就像一只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的猫,瞪着两只圆圆的眼睛,也许是因为观察到了不同的人新奇的表情而感到莫名的高兴,她的眼里居然有没有被完全磋磨掉的天真存在着。只不过闪动的太快了,一瞬即逝,使云欺以为是自己一时眼花的错觉。

方弧如临大敌,满脸敌意地把云欺拽到自己身后,面色不善地盯着梅姨。云欺不只是该先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还是别的什么。她神情莫辨地注视他的后背,感到那两道因为瘦削而凸出的骨头,就像冰冷的铁轨。

梅姨看到方弧的反应,似乎是觉得好笑,她也的确笑了—她从不屑掩饰自己的情绪,懒洋洋的,也不爱争不爱抢,却莫名有种无法忤逆,毋庸置疑的气场“她就是看了看我,也没做其他什么,我又不是要骂她或者是打她,你这么紧张做什么?看你的表情好像要吃了我似的。”

一边说话,她一边走过来。她的脸,就像是一瓣新剥好的山竹,盛着恬静的光,糅合着东南亚那边的热情与纯种东方人的温文,使人惊奇地想要知道,究竟是属于哪种血统的人,才能拥有这样的容貌。

梅姨在云欺面前两步停下来,歪了歪头,望了云欺一会儿,忽然笑开了,是那种老师看到好学生时欣赏又快乐的表情。

“没想到这么个又破又小的地方还能出个美人胚子,不过—”梅姨的嘴角裹着笑,就像提着一个花篮,用那种几分调侃几分认真的口吻对其它女孩们说“”雪这儿的美人儿多是出了名的,也就不奇怪了。”

此话一出,原本对梅姨有着成见,戒备,恐惧以及传言滋生的淡淡不喜的姑娘们眉眼都舒展开了。没有姑娘能够抵挡住任何形式的一句“你好漂亮”,不管是什么年纪,什么性格,什么身份都一样。

嘴角不受控制的,就像被毛线针勾住了似的上翘,更有甚者,像寿星胡希慧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蒋倾都激动的呲哇乱叫,仿佛被点击了什么神奇的开关,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生母亲那样扑向梅姨,眼泪横流。

胡希慧感动极了,她简直要握住白老头两根直挺挺的肩膀,把自己激情四射的热泪都抹在他衣服上,让他看看自己平时为什么不受人爱戴“我的真正的设定‘温柔美女’终于被人发现了吗?”

梅姨以一只手轻捂住嘴,做出一副欧洲的贵妇那种程序化,又莫名殷切的表情,问“难道不是一直都是这个吗,什么时候变过?”

“白老头。"蒋项神情严肃地扭过头去,直勾勾地,异常认真甚至流露出某种难以言喻的决绝意味地盯着老头,把看过大风大浪,经历过人生的起起落落的老头看得直发毛,还以为蒋倾要做什么郑重其事的决定,连眼睛都不敢眨了,严肃的仿佛在参与一场科研研讨会似的看着蒋倾,等着她的后文。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万众瞩目的蒋倾还是没有老实地说话,羞涩一笑,像少女怀春地告诉父亲,自己要以身相许给一个穷小子的大闺女,柔柔地说“你要失去我了,你的大闺女叛变了,要认隔隔壁工厂的梅姨做妈。”

白老头一颗摇摇欲坠的心终于是摔死了,听着自家大姑娘“离经叛道”的傻逼话,他的白眼都快翻到了额头上“滚滚滚,我没有这么蠢的女儿。”白老头果断地无情地说。

为了表示自己的决绝,他想了一想,仿佛是忍痛割爱般从自己怀里变出一个荷叶绿的小瓶子,丢给胡希慧道“你的嫁妆。”

“我的嫁妆就这么点!”胡希慧一把接住,只是扫了一眼,就有要撒泼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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