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冬月很快到来。
在京城的第一场雪落下之前,林渺收到了来自江南的信件。
信件有好些封,族长的、林洛的、其他族人的、甄费的、苏贤的……信里传递的都是好消息,大家都挑拣着身边的喜事向林渺分享。
族长和甄费信中提到了同一件事,他们已经敲定甄费到林氏族学任职的事宜,甄费还在林氏族地附近置办了房产和商铺,他准备以后常驻林氏族学。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林渺狂喜,他还发愁怎么才能让好友避开书中的劫数,现在问题解决了大半,甄费这一挪,整个棋面都活了。
林氏颇有家资,族地附近几乎都是青砖大瓦房,就算着火也不易蔓延;又因林氏文人多,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诗情画意的荷塘和半人高的大鱼缸,防火救火措施一级棒。
甄家搬到林氏族地附近,至少不用担心被一场大火烧光家财。
林渺的心放下一半,剩下那一半就要看警幻仙姑、赖头和尚和跛脚道士是不是反派了。
林渺平复了一下心情,一封封写了回信,又随信附上了年礼,额外为甄费和苏贤送上一份定亲贺礼。
是的,甄费和苏贤定亲了,林渺很欣慰,他们这个年纪定亲才正常嘛,他娘还是太着急了。
林渺把信拿给他娘看,被狠狠赏了两个爆栗子,落荒而逃后期待起新一年的到来。
苏贤要参加明年的会试,肯定会提前来京,他们至少能聚上一聚。
林渺在京城不是没有玩的比较好的朋友,但人和人的缘分就是那么奇妙,甄费和苏贤属于朋友当中处得最舒服的那种。
腊八、除夕、春节、元宵,转眼间正月留了个尾巴尖,轻轻一抖就步入了二月。
本朝春闱设在二月下旬,离春闱只剩半个月的时候,林渺终于盼来了苏贤的拜帖。
“你别整日抱着书啃,苏小友初来京城,你多带着他到京城逛逛。”林父劝道。
离明德书院招生考试只剩一个多月,林渺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把自诩严父的林父心疼坏了。
林渺闻言愣了一下,想当年他都是被催着学习的,如今反而会被担心学习太过,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爹别忘了明思上京是来参加春闱的,哪有时间酣玩?”
“去参加几场文会也好,如今京中都是来参加春闱的举子,斟酌参加几个有好处。”
林父苦口婆心。
林渺觉得有理,愉快地答应下来。
林父准备劝说的话被堵在了嘴里,只道让林渺多放松放松。
林渺这才反应过来林父的担忧,熟练地撒了个娇,让林父落荒而逃。
林渺其实蛮讲究劳逸结合的,学习再忙都没落下每天的锻炼,有时会去庄子上练一下骑射,偶尔还弹几首曲子陶冶下情操。
换了个世界,林渺总算懂了学神们“英语学累了就学数学,正好换一换脑子”的逆天言论。
当然,他还有一堆话本游记作为学习之余的调剂,不过不知道是眼光高还是心变老了,这些课外书略显乏味,根本无法让他找到高三被窝里偷偷打游戏的兴奋感。
第二日苏贤携礼上门,林父当值不在家,林渺带着苏贤向林母问安,又把林海介绍给苏贤,寒暄一阵后,才带着苏贤回了自己的院子。
苏贤看着清雅院落中格格不入的练武坪,哑然失笑:“不愧是注重锻炼的如渺。”
林渺安利道:“明思也可以多动动,洛族兄的事你不是不知道,每天打打拳,学习都有劲头了!”
苏贤摇头:“我每日晨起颂书时会在花园中走两刻钟,活动量已然足够了。”
林渺新奇:“你什么时候有这个习惯了?”
在江南的时候,他就曾经向两个好友安利过运动的好处,只不过没有安利成功而已。
苏贤回答:“不久前。”
林渺示意他展开讲讲。
苏贤没卖关子,直说是甄费带动的,不过根本缘由还在林渺。
原是林洛平安中举给林氏族人狠狠打了一针强心剂,族中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都卷了起来,在身体允许的范围内保质保量完成锻炼任务。
尤其是那些个要参加科举的,被盯得不敢不自觉。
甄费到林氏族学任教,族长担心他感到被排外,也让他参加到林氏的集体锻炼中去。
甄费初来乍到,不好拒绝,只好跟着做操打拳,大半个月下来,感觉精神气确实好了不少。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甄费闲了没事就会去找苏贤,苏贤嫌他碍事,干脆每天早上走上一走,把他打发了。
林渺狐疑:“总感觉你瞒了什么事没说。”
苏贤脸上表露出些许疑惑:“这事有什么值得隐瞒的?”
林渺想想倒也是:“他在信里怎么没说这事儿,回头我得问问他。”
“估计是不好意思,毕竟拒绝过你不少次 。”
“懂了,对甄兄就该直接上手,对,你就要死缠烂打。”林渺若有所思。
“诶呀,我这嘴,该打该打,怎么就让稚嫩的如渺学坏了!”
“苏明思!”林渺炸毛。
两人打闹一阵后,天南海北地聊起来,不免聊到了京城这段时间层出不穷的文会。
对此,苏贤表示大多数是一群庸人在卖弄学问。
“所以明思要去参加哪个?”
“如渺好狠的心呐,就不能让为兄多孤芳自赏些时间吗?”苏贤戏精瘾说犯就犯,以袖掩面,半遮半露的,装作哭泣的模样。
“零落成泥碾作尘,化作春泥更护花,难道不比孤芳自赏好吗?”林渺一阵恶寒,虽说苏贤模样不差,但他性取向正常,实在欣赏不来。
苏贤被惊得都顾不上演戏了:“咦?前半句是陆放翁的词,后半句难道是你作的吗?这一残句比你往常作的诗优秀多了。”
林渺当即否认,他如果能作出来这种水平的诗,他爹肯定去祖宗牌位前烧高香了。
他的诗不能说特别差吧,但绝对算不上好,用平平无奇形容正恰当。
幸好科举多是应制诗,供考生发挥的余地不大,大多数人考卷上也就是林渺这个水平。
总的来说,林渺的诗是个不怎么扯后腿的短板。
“林伯父的得意之作吗?”苏贤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