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升灵,世三分——天以无名言有神,地已古长存阴司,人存灵洲分四域。
南修灵主起世家,北练灵武合六门,西问神佛,东求仙明。仙佛不与俗世归,朝系南北久为类。
合久必分,初分必乱,纪通七年,新帝掌灵洲,病体误朝,后执灵宝听政,满州寻医问药,情深意重——
……
风卷叶嘈,胡乱卷进了几木墨绿细叶,翻飞落进秦进发间,靠窗的发被绞得实在不够好看。
伸手往后脑痒处挠挠,长叹着缓缓干巴的口舌,秦进终于是没再念叨林轻语丢下他自个跑了的事。
挠动间指缝忽被插进几片硬薄叶子,掩饰地轻咳两声,才偷偷扔在角落。心里简直痒痒!余光晃到一眼岳相习方向,咳咳着又偷似的凑近跟白君若嘀咕念叨起来。
“那人是谁啊?也是林家的修士吗,长得好像一个……!”话未说完,秦进眉皱得一激灵,疑神疑鬼般的傻气。
猝不及防将白君若也弄得心生疑惑,配合着偏头靠近了些。便听见嘀嘀咕咕的一串噗呲嘀咕——“君若啊……我总觉得刚才感应到了什么,你知道什么叫直觉么……”
白君若确实不知秦进这是哪门子的直觉,下意识起了提防的心思,半身侧挡住秦进。
“他长得像不像个反派……”
白君若:?
“而且你看岳公子,对那人态度也怪怪的哎……”
顺着秦进斜眼看的方向去,比确认先到的是秦进的猛一拽——“哦哎!你别看那边啊!”
实在令人不解,怎秦进就看得了?白君若眨着眼,按着“教诲”从下移开视线,福至心灵的用与余光瞥看岳相习……?的确看不出是什么不妥、哪里奇怪。
好像除了他和秦进,这屋里确实找不到第三个奇怪的人了。
另一个奇怪之人却毫无察觉般无奈收回视线,秦进塌肩哀叹得荡气回肠,捏着嗓子细声戏调起来“唉——你怎知我这一片幽怀,向谁分辨?①对了,怎么没看见遂闻,这回儿我可刚和岳相习说好了我们今儿不打钱的!我真得给你这仙巴佬好好展示展示小民的力气和手段了……”
“我今天不打……”白君若偏头提醒道,语气平淡地站定,随秦进晃肩——“为什么!”
……隔着一墙,同缕来的风都得绕过背向的窗缝才进得入声响中,不同一墙外的嬉闹轻松,气氛沉郁得闷烦极了。
林轻语心头焦急万分,又不好发作,垂耳的几条细辫还胡乱心烦的晃荡,此刻心烦至极。真实不懂这家伙还笑眯眯的个什么劲?能不能严肃一点!!
心焦神燥抿唇等着对方说完,顿时又是眉头一跳,嚷着嗓气急控诉——“长生木都没法子让昌和皇帝好起来,这灵洲界哪能还有多的法子!?”像是认定了必是有人从中作梗胡乱谗言,恨不得扯两片窗外发疯发闹的叶子甩一把在对方脸上。
林轻语紧攥的手抵上木椅,巴不得将这嬉皮笑脸的家伙打出信纸上的皱来——东绕西绕地讲故事,《沧州海》谁不知道啊?!灵洲随便抓一小孩都说得出来的,这种大事有什么好笑的!让人一肚子火!
“能不能严肃点!”手中转动的空杯顿时被拍落在地,幸而孚若踢脚接了个踉跄。
孚若也不恼,见林轻语果然提及长生木,抬手将眉尾溅上的水珠抹去。“怎么没用?要没用皇后怎么可能拐弯抹角地与那个陆家旁系做交易。”
孚若这话简直犹如突降天石般激起了惊涛骇浪,惊得林轻语头重脚轻得都不知先前的气恼还是何种玩意。
“陆家?!他们哪来的长生木?整个灵洲界可就只有我林家才有的?”
孚若耸耸肩,好似全然不在意,放下拂眉的手,单腿屈膝正欲开口,关上的窗却忽涌进一缕冷风。
孚若下意识瞳孔一缩、叩紧手心,好不容易抑住动身躲避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