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拐弯抹角了。”解栖砚推了推他,掀开了被子让他坐起来,“我觉得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一下徐翎这个人。”
“嗯。那你觉得徐翎为什么会和江誉亲近?”殷千树坐起来又靠在了他身上。大鸟依人的场面一度有种诡异的和谐。
“明明不在同一个阵营徐翎却要一直跟着江誉……打探联盟的信息、做好身份方便采购物资、做普洛公会的内应什么的都有可能。不过我觉得和联盟有关系的可能性更大。道不同不相为谋,至少江誉的某些想法徐翎是认可的。甚至有可能是普洛公会的意思。”解栖砚小声说道。
他摩挲着手上的终端,看着上面红色的小点一闪一闪,若有所思。这玩意儿质量是真好,还好徐翎给他们捡回来了,不然都没可能联系上江誉。
“大差不差。我刚刚和徐翎聊的时候就发现,他其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热情,或者说,他的热情是演出来的。比起对人和善,他更像是习惯于戴着一个笑脸的面具。虽然刚才没有提及联盟,但我提到警察厅的时候他还是皱了眉。”殷千树说道,“我的推测是——他和联盟有过节,所以自然而然的会流露出这种憎恶。”
“而且他和云婵都提到了‘一路人’这个概念,我猜不仅仅是因为体质一样,还因为站在他们的角度来看,我们也是被联盟迫害过的人。”
殷千树的考虑比他还深入些,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方向。
解栖砚点头道:“往这个方向想没有问题。但这样的情况下我们也有必要考虑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他们救我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普洛公会不断扩大势力又不断制造混乱,我想不只是为了颠覆联盟的政权。比起彻底毁灭,我想他们更想要的或许是重建。”
——重建一个彻彻底底公平的世界
“重建?”
“对,我不相信这个联盟本身坚不可摧。不过普洛公会究竟是只想要一席之地还是全部推翻重来我们其实难下定论。但就联盟那边的态度来看,恐怕没有谈判的可能性……”解栖砚说的很保守,但话里是什么意思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还有那个死者,恐怕是有人想让警察往我们身上调查才……”殷千树突然顿了一下,轻声道,“凶手是想让我们被抓走吗?”
“……”这是一个问句,但解栖砚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还有一点。”殷千树低声补充道,“你还记得那个名字吗?”
“嗯。”
“普洛公会。”殷千树看着他,只说了四个字。
普洛公会,普提斯。
“那谢於忧这个人有没有必要多花点心思?”解栖砚问道。他趁殷千树坐直,把头靠在了他肩上。解栖砚本着我不占他便宜他就会在我便宜的心理,成功获得了一个大型靠枕。
“值得怀疑。但我们现在还不能联系江誉那边,只能在普洛公会这边先混一段时间找找线索了。”
“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得找机会出去。”
“好,看看徐翎那边能不能交涉吧。”
两人靠在一起,仿佛只是在闲谈。表面的轻松仍然无法掩盖内心的波涛汹涌。
“其实我觉得婵姐人还挺好的。”殷千树突然朗声道,“要不我俩就待在这里吧。”
“……”解栖砚听到脚步声,反应过来,“行啊,就是不知道这里生活稳不稳定。”
“管吃管住还不稳定?”云婵推门进来,笑道,“不是说醒了喊我吗?”
“他说他没事,怕您忙,就没想来打扰您。”殷千树说道。
“可别对我用敬语啊,听着怪寒碜的。我好歹还没满二十九,叫婵姐就行了。”云婵随手把碎发别到耳后说道,“以后就在这儿住下吧啊,保准没有比这儿更安全的地方了。”
“是吗?”解栖砚问道,“我担心警察找过来。”
“如果你有幸见过警察厅的内网,你就会发现我的通缉令现在还被挂在上面。估计第一个或者第二个吧。”云婵拉了个椅子过来坐下,笑得有些无奈,“赏金比我现在工资都高。有时候真想把自己举报了拿完奖金再跑。”
“那我就放心了。”解栖砚笑道,“那工会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还是需要的。虽然工会里会固定发物资,但想过得好还是得不定时接些任务什么的。毕竟人都想往高处爬。”云婵笑了笑,转着手中的笔,“不过我想过的清闲些,现在就只在公会里打转了。”
“不过公会的第一准则永远是不背叛任何一位成员,背叛者格杀勿论。”云婵补充道,“公会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生存。”
“嗯……”
话题眼看变得沉重起来,却又被云婵的笑声打破。
“别这么严肃嘛。话说你们饿了没?”云婵像是想起了什么,边问边走到里屋,端出来一盘烤面包片,“先吃这个垫一垫,一会儿小翎来了带你们去逛逛。夜市里应该有可多好吃的。”
面包片烤的酥脆,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甜腻。
“徐翎看上去和你关系很好。”解栖砚边嚼边说道。
“是吗?我一直把他当成亲弟弟来看。他是我一手带起来的,除了思想上激进了些,倒也是个可靠的人。”云婵整理着腰间的瓶罐,“他一听说你们有危险就跟我说了,好歹是凑了几个人去救你们。”
“但我说实话,”云婵顿了顿,“他的车技不是一般的烂,在我知道他把车开走之后,我就把手术台清出来了,不过还好没用上。”
“那些警察没追上来吗?我看着来抓我们的人不少。”殷千树问道。
“普洛公会里不需要那些多余的人。”云婵冷声道,看上去不愿多说。从她的反应来看,应该是无人生还。
“我回来啦!”徐翎笑着打开门,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