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突然如此亲昵的动作,如果不是此刻穿着囚服,赵承宇一定会给出更热烈的回应。
但现在他一时间躲开了头。
“胡子没刮干净,”他尴尬地笑了笑,“小心扎到你的手。”
李擒龙笑得更大声了,二人在这样的愉快氛围里,结束了此次探监。
走出审讯室,李擒龙开车直奔艾登的家里。
推开那扇古朴厚重的大门,曾经的首席大法官艾登的家里,院子里停了不少警车。
“艾爷爷!你那里有存档吗?!”李擒龙跳下了车,急忙跑向屋里,“梁伯伯,梁叔,找到了吗?!”
梁文君和梁孝铮以及四个个大盖帽警员们,都围坐在电脑前面,正在勘测记录,闻言梁孝铮扭过头,开心地回应道:“找到了,有存档!”
李擒龙激动地走了过去,电脑上正在回放案发当天晚上,真正的案发现场。
赵承宇果然走进了报社地下停车场,然后拿出手机,拍照记录那两个记者惯用的□□辆号码,接着视角一转,他未做一秒停留,直接走出了停车场,根本没有靠近车门!
现场刑侦政法人员说道:“这是军用纳米级监摄器,已核实没有做过剪辑和调动,第一时间上传到了云盘里,而云盘的所有人,正是艾登大法官!”
“嗨呀,还得是我!”艾登得意地笑道。
当初他们东西南北四城区四大检察长入职后,艾登作为讲座教授,被最高检请去,给他们这些后辈传授经验。
后来艾登作为前辈,送给他们四人这一价值不菲的军用纳米级监摄器,要他们平时别在制服纽扣下面,关键时候保住自身,不被人暗算。
这也是艾登工作了大半辈子的经验之谈。
然而检察长们平时行事谨慎,不愿被人监控,何况上传的云盘密钥还握在艾登手里,纷纷没有打开用过。
只有赵承宇这一“老实孩子”,感谢老师艾登之后,当天就把它别进了纽扣里。
“这是什么东西?”
李擒龙枕在他的胸膛上,一下子就发现了他衣服纽扣后面这一机关,顺手就给扒拉到手心里。
“监控器?”
“啊!”赵承宇抱着他的手连忙松开,赶紧解释它的缘由,“我们艾大法官是怕我们遭人陷害,才让我们24小时都把它别在工作制服里,以防不测。我戴习惯了以后就忘了它的存在,跟你相处时也忘了摘,对不起!”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李擒龙问。
“我想,没人喜欢被监控,Omega对隐私保护更谨慎,尤其是咱们单独相处的时候,”赵承宇拿过他手里的监控器,顺手丢在了办公桌上,“我从今天开始不戴了,绝对不会偷拍偷摄录你的!”
李擒龙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拍我我能不知道吗?你就算有那个贼胆,也没有那个贼能力啊!”
“对,对,你是特种兵,我想错了。”赵承宇尴尬地点头,也忍不住笑了。
他很喜欢李擒龙,就是喜欢他霸气洒脱、不羁豪迈的个性,像个。
他的个性甚至比外貌更迷人可爱。
“我给你买杯可乐好吗?当作赔罪。”
李擒龙点头后,赵承宇走出了办公室。
李擒龙捡起桌上这个军用监摄器,却觉得这东西很有必要继续用下去,以备不时之需,只是藏在扣子下面太欲盖弥彰,作为训练有素的A军特种兵,他一下子就发现这扣子后面另有玄机了。
于是,他把它藏在了检察长制服每天要佩戴的国徽上。
就按在凸起的麦穗图案里,让最危险的地方看起来最安全,保证任何人都发现不了。
等他藏好之后,赵承宇推门进来,拿着冒泡的可乐。
“检察院里没有别的高级饮料,你先凑合喝一个这个解解渴好吗?”
“好!”
回程的路上,李擒龙在水星鸢里不眠不休三天,想的都是赵承宇的脱困之法。
他想到梁瑜琪说起那监控中“完全是赵承宇本人做的案”,猜测暗害赵承宇的人,能得到什么样的好处,赵召义竞选总统与之的关系,以及,最后落在这个“监控”上。
“监控!”李擒龙忽然抚掌一拍大腿,噌地站了起来。
他想到当初恶作剧似的给承宇哥那微型监控挪了个地方,谁曾想会是今天的转机!
他下了水星鸢就让梁孝铮带大部队去艾登家里打开那实时上传的云盘,还好不约会的时候从来只穿工作服的赵承宇,在案发那天就别着这样的国徽去到了案发现场,拍下了属于自己真实行动路径的“证据”!
“梁叔,这个证据够吗?”
“够了,在场取证警员已经拿走了监控录像,经检测绝无半点作伪剪辑的可能,军用的就是更高级,更先进,”梁孝铮道,“本着疑罪从无的角度,两方监控分别证明了赵承宇做和没做过,从疑点归于被告理论来看,这个案子就站不住脚了。”
李擒龙终于放下了心,一直紧绷的心脏彻底松了下来,脚步一晃,差点没站稳,梁孝铮扶住了他。
那边艾登还在滔滔不绝地跟办案人员说:“我反反复复讲过,这监控是我个人的,云盘只能在我手里,但我这个老头子不会没事翻他们的日常去看,但谁都不信,都不肯用,哎!还好承宇这孩子行得端、坐得正,不怕被监视,你看看,这不就捞出他自己了嘛!”
距离赵承宇被批捕的日子,竟只剩一天了。
“赵检察长,麻烦您签字。”
赵承宇疑惑地看了那狱警一眼。
“又不守规矩了,第一天就告诉你,直呼我姓名,不要带职称,”赵承宇接过文件,“以后可能还得叫我牢号了。”
对方却是笑着的,满脸掩饰不住的兴奋。
赵承宇低头一看,本以为是移交检察院后的批捕画押文件,没想到,却是一份出狱文件,背后还附有后续国家承诺会做出的政府补偿。
他愣住了,抬头看向那位狱警:“我能出去了?”
“是的,您的家人在外面等了很久了!”
赵承宇连忙签字换上进来时穿着的衣服,大步走出拘留所,门外阳光刺眼,站满了官方媒体记者和长枪短炮似的照相机和摄像仪。
李擒龙从他们当中走过去,一把握住了赵承宇的手腕,牵着他往自己的车里走。
“赵先生,赵先生!”
“赵检察长,您今天被放了出来,有什么话要说?”
赵承宇也是懵的,他完全想不到自己这桩铁案还能翻了。
“赵检察长,您不是被坐实了杀人凶手吗?为什么会被放出来?”
“是因为李少将权势滔天吗?”
“什么话?!”李擒龙回头,狠狠地白了对方一眼,“能被放出来当然就是‘无罪释放’了!你是哪个报社的?!哪家媒体?!”
他瞪起蓝洼洼的眼睛如此凶悍,有他爸于黑子的几分匪气和肤色,现场竟一时鸦雀无声,大家都被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