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归向他走来,触须比他本人更加迫不及待地贴向敏感的腰,张牙舞爪地抽打空气。
“他跟你说了什么?感觉不像个好人。”
斯祈好笑地看他把几个触须缠在一起,阻止了主人打死结的冲动。只要人在旁边,他不介意斯归比以往黏人一些。
斯祈已经习惯了两人的肢体接触,把斯归的触摸想成自己的手——也确实是他自己。
“感觉的挺准。”
他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斯归,包括那些规则,都被他牢牢记忆在脑海中。
“如果他死在了你说的小房子里的话,他违反了饲喂动物,说明饲养员的实力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可是有一个问题,幽灵能被动物们看到,那个骷髅头是在小丑死亡之前看到,还是之后呢?”斯归完全跟上了斯祈的思路,“如果那个小丑在后台死的,幽灵待在那里确实正常……但因为没有带走迷失的家人而被撕咬,不致死,他的死亡就会是其他意外。”
斯归听完发出一声冷哼:“恐怕他早就打你的主意呢,高空吊索区才开放,他就一个人悄悄撕下了守则。他也没去找其他人吧?”
斯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因为在斯祈眼里,他一直正对着木偶室那个方向,应该目睹骷髅头和无头半人马分开,并走向他的过程。
“你只能看见我?”
“当然了,看不见自己才奇怪吧?”斯归歪了歪头,眯起眼睛略带谴责,“之前我只是在配合你,难道咱们连这么一点默契都消失了吗?”
“我只是不想你又瞒着我什么。”
“怎么会呢?我之前……没有故意想瞒着你的,我最喜欢你了。”
“嗯,我知道。”
人的意识也会在某一个瞬间欺骗自己,矛盾对于同一个人,更是平常了。斯祈选择接受来自另一个世界相同灵魂的所有,他从腰上整个灵环抱着斯归,虽然他没有实体,斯归还是默默红了耳朵。
最后一个客人也离开了观众席,只有两个同样的灵魂在彼此相拥。
“你饿吗?趁表演开始前让你咬一口解解馋。”
斯祈在长达半分钟的时间里没有得到另一位“斯祈”的回应,不过这在他的预料之内,他一边玩着斯归的触须,一边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对付骷髅。
“我准备好了,你可不准事后骂我。”
一条白霜似的胳膊横在斯归脸上——
口感是贵族餐桌上才有的凉凉的奶油肉冻,透着斯祈身上常有的植物清香,咬一口也许还会有迸溅的甜蜜的血液。
好想吃掉他。
与我彻底地融为一体。
好饿……
“好奇怪,你咬不咬,不要蹭我一胳膊口水……”斯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嘶!”斯祈的手臂晃了一下又被他自己按回去,“你是狗吗?”
虽然左手骨折了,可还是不可避免地传来痛感。
血顺着胳膊流下,蜿蜒的艳红让食材更加鲜美,不过没有斯归幻想中的鲜血四溅——他还不想年纪轻轻就守寡,哪怕是为他自己。
斯祈看到斯归的喉结急切地滚动,整个人兴奋地舒展,眼睛黑亮黑亮地盯着他。明明是同一张脸,斯祈却也觉得格外灼人,洒得他脸热。
等他回过神,剩下的血液也被其他触须吸收走了。
“走吧,再晚点就挤不动了。”
斯归把小丑头套一扣,人在前面走,触须默默地勾着斯祈整个灵。
斯祈心情更美妙了。
难怪斯归之前在他变成蛇那段时间还硬要烦他,其他事哪有逗自己有意思。
不过他之前也这么局促吗?
“是的,客人。”斯归带着一位受到惊吓的客人来到团长身边,高台上只有他,不知道杂技员去了哪里,“这是我们的万圣节特别活动。”
团长不说话,斯归只能自由发挥。
这位客人尖叫着说他身上有小鬼,好巧不巧,直接死死抓住了路过的斯归,迫于规则,两人只好按照客人的要求带他见后台的团长。
高空吊索的地点当然是在高空中,观众席就在吊索正下方,由于帐篷内受限,两侧高高的平台相隔了只有二十多米的样子。
而且这些客人不知道为什么,外层的座位满满当当,最后只在内圈留了几个位置。
……给人不好的联想。
“要是有人掉下去,也可以是很好的万圣节惊喜。”斯归说不了话,斯祈替他说出担忧的可能。
从下面看,那些平台也被红色的幕布严严实实地罩住,对他们来说不是个好消息。
“团长,你们马戏团里为什么会有海獭,我讨厌这种生物!这是海报之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