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便要走,忽而听得身后传来一道难掩兴奋的声音:“山主,便是这位仙子,是我引到酒宴上来的。”
方才离开的那位弟子,拖着个女子匆匆赶来。
“吕……”梅雪樵看见吕秋子,眼眸陡然睁大,躬身便要行礼,却忽然有一道无形的力道托着她身子,令她弯不下腰,她抬眼看去,但见吕秋子眼中明晃晃的威胁之意。
“在下秋忘心,初次参与梅山主的初酒宴。”吕秋子眼神逼视着梅雪樵,恍如个寻常之辈,微微拱了下手。
梅雪樵心知吕秋子这是不愿意自己暴露她的身份,于是面上神情抽了抽,不自然道:“赴宴的皆是梅某的贵客,还请忘心道友移步清净之处,梅某与道友细说酒宴之事。”
那位弟子颇为意外的看向梅雪樵,梅雪樵只得皮笑肉不笑的夸道:“你今日做的不错,待酒宴之后本座定会重重赏赐于你。”
弟子心满意足的拱手道谢。
吕秋子随着梅雪樵远离了酒宴来到一处僻静之所,梅雪樵忽地转过身来,匆忙行礼:“不知吕山主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还望山主见谅。”
“本座来此并非赴梅山主的酒宴。”
吕秋子神色冷淡,令梅雪樵不禁愣了。
“那吕山主此来是?”
“你做了什么,难道不知道吗?还在这里同本座装傻充愣!”吕秋子神色更冷了几分。
梅雪樵茫然道:“在下做了什么?”
“看来你是非要本座提醒你!”吕秋子冷冷道:“你送去天净山的那两坛酒,难道要同本座说不是你所酿?”
“是在下酿的。”梅雪樵依然一脸茫然之色“难道是那酒不合山主喜好么?”
吕秋子听她如此一问,一时气得气息微窒,不由沉声斥道:“放肆,本座岂会喜好那等乱情的酒,你将那两坛酒送到本座手中到底是何居心!”
“啊?”梅雪樵诧异“什么乱情……”话音未完,忽而神色大变,不可置信道“难道……”她悄然抬眼觑向吕秋子,显出几分心虚“我万万没有算计吕山主的意图,定然是我山中弟子取错了酒……”
“一句取错了酒便想搪塞么!”吕秋子冷笑两声:“你以为本座这般好骗?”
“不不不,我并非搪塞欺骗吕山主。”梅雪樵急切的辩解“我确实有酿坏的酒,只是那酒早已被我封存起来,绝不可能故意送去天净山。”她说着便以指尖在空中写些什么“传那送酒的弟子来问一问,吕山主便知晓我并非刻意为之……”
“不必了!”吕秋子厉然打断她:“有意无意早已不重要了,如今本座饮了酒,自然要来寻你的不痛快!”说着,手掌抬起便似要惩戒。
梅雪樵心中一跳,慌忙躲开,急声道:“那酒就算酿坏了,也不至于损伤吕山主,吕山主何至于发如此大的火,我山中尽是佳酿,山主若是不爽,在下让山主尽取便是。”她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掌,小心翼翼说道“取到山主尽兴,在下绝无半句怨言!”
“你……”吕秋子被她这幅无辜的模样气得冷笑起来“你那些酒还是留着自己喝吧,本座消受不起!”
梅雪樵见她手掌收回去,拍着心口松了口气,这心神一松,窥探的心思便冒了出来,好奇道:“吕山主究竟喝的是酿坏的哪一种酒?乱情,莫不是多年前……”
“与你何干!”吕秋子警告般瞥她一眼。
“我好知道如何改进嘛。”梅雪樵咕哝一声,但见她面上霜色未退,又不敢再问,只得按下心中的好奇,转了话锋道:“吕山主不常隐藏身份罢,这秋忘心的名取得真不怎么样,山主怕是忘了自己道号忘心,常人一听便会联想到此,如何猜不出山主的身份。”
“你还真是不怕死啊!”吕秋子面对梅雪樵这幅不知死活的模样,顿生一股无力之感,梅雪樵看起来确实是无心送了两坛乱情的酒上天净山,她就算中了招,也真不能就这样一掌拍死她。
“怕死,在下当然怕死,只是吕山主乃一代仙门宗师,岂会是个随意伤杀的人。”梅雪樵这一番恭维的话说出去,分明是笃定了以吕秋子的身份不会同她这个小小云崖山的山主计较。
吕秋子眼神自她面上轻飘飘一瞥,蔑然道:“身为修者不好好思虑修行之事,埋首山中尽酿些乱人心神的东西,你竟半分都不觉得羞耻么!”
“酒乃道途中的乐趣,怎么会羞耻呢。”梅雪樵却是半分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正了几分神色,悠悠说道:“人之所以为人,不正是由这诸多情绪组成么,有人觉得修道有趣,也就有人觉得饮酒有趣,在下凭心而为,不求道途登天,只求活上一日便快活一日。”
“歪论,不过是为自己的惰性添加缘由罢了。”吕秋子不与她争论,拂袖便要离开。
“诶?”梅雪樵下意识出声“吕山主既然来了初酒宴,不饮上几杯么?”
“你那酒,还是留着自己喝吧。”吕秋子转过身,冷冷道:“日后,不许你再往天净山送酒。”
梅雪樵眼珠子一转,又好奇起来“吕山主说的乱情的酒,难道连你也难以抵御么?”
吕秋子的身形蓦地僵住,面色尤为难看地逼视着梅雪樵,一字一句地威胁:“也不许你再往上清宗送酒,若是本座发现你违背,定然将你这山头削平了,叫你无处酿酒。”
梅雪樵被她散发出来的气势震的身子一抖,嗫嚅道:“好,在下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