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半月时光,白归尘都在日照峰守着那团载有紫霆的太上大道真意,柳珩每日都会与她传信,告知李自道为紫霆凝锻肉身的进度。
不过每日收到的消息皆是李自道闭门不出,也算是没有消息。
白归尘已习惯了柳珩日日传来这些无用的消息,直到一连七日都无消息传来,她还以为李自道那里出了什么岔子,便前往太皓峰。
一出日照峰,整个宗门上下俱是一团乱,各峰弟子行迹匆忙,更有许多弟子下山,她一问之下方才知晓鹤青失踪了七日,宗门上下皆不知晓她去了哪里,正在派弟子寻找。
鹤青乃是上清宗最稳重之人,一思一行绝不会毫无道理,若是以往,有哪位峰主消失几日,绝不会引得上清宗如此紧张。
但上清宗经历了宗主失踪、白归尘失踪这诸多事,早已生了警惕之心,便是为了防止像薛灵洗那般应劫百年,导致一身道行崩殂的情况发生。
偏偏在吕秋子道辞离开之后,白玉辰便闭关冲击境界,宗门本该交由鹤青执掌,而今她人就这样无端端的消失不见了,怎么能不让人心生担忧。
鹤青绝不是这般不负责任的人,执剑长老李乘歌当即命令门中弟子不遗余力寻找。
众人几乎将横剑峰翻了个底朝天,然而半点痕迹都无,更别提找到鹤青消失的蛛丝马迹。
初雨藏了许久的心事,终于埋藏不住,她眼见门中弟子为了寻找鹤青而费尽心力,将那日撞见鹤青同吕秋子之事同沈听风说了。
但沈听风了解鹤青,知晓她绝不会因为此事离开,一定是有别的事,且还发生的极快极紧促,以至于鹤青未能留下只言片语。
不过她也不能如此笃定,便让白归尘前往天净山向吕秋子了解其中详情,看看是否能从中能找到一点眉目。
吕秋子从云崖山回去后,整日忙于山中诸事,几乎就要将这一幕给忘了,如今白归尘来天净山,竟然问的就是这件事,一瞬将又将她思绪牵扯了回来。
她自诩白归尘长辈,对着一个晚辈说及此事颇有几分不自在,模模糊糊,反而令白归尘有些云里雾里。
白归尘不得已,只得与她说了鹤青失踪之事,这下,吕秋子想要遮掩细节的心思便无法再藏,从饮酒之日说到二人不欢而散。
“拔刀之事乃是本座一时气话,她会是因为此事才离开么?”
吕秋子看着白归尘稍显尴尬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本座见她那日神色平静,也未见不妥之处,难道当真是本座言语重了?”
“我三师叔绝非赌气之辈,我与四师叔皆认为她是遇见了紧迫的事。”白归尘凝眉思忖少顷,说道:“三师叔即将登临伏辰,这段时日一直在为应劫做准备,若非紧迫之事当不会离开宗门。”
“应劫……”吕秋子听到此处,忽而神色微变“破境应劫最是关乎心境,那日她心境被我牵动,若是天劫降临只怕要遭!”
白归尘心神大震,匆忙道辞:“多谢山主告知,想来应当找到三师叔失踪的缘由了,弟子事后再来拜访山主。”说罢便要离去。
吕秋子站起身:“山君莫急,本座与你一同前去。”
白归尘稍感意外,只是刻不容缓,她不做思索沉沉一点头。
横剑峰上一切如旧,初雨抱着剑坐在那株桃树下,石桌上积了一层新旧不一的落英,昭示此处已经久未有人打理。
白归尘同吕秋子落在殿前,初雨眼神一亮,快速站起身,面上露出几分希冀“玦师妹,有师尊的踪迹了么?”
白归尘摇了下头“尚还不确定。”
初雨眼神黯淡下去。
吕秋子瞥了她一眼,温声道:“你也不必失望,且让本座以圣灵鉴照上一照!”话落,一方宝镜自她袖中应声飞出,幽蓝的光芒霎时笼罩了横剑峰大殿。
她负手踏入光芒之中,眼神一寸寸自其中看过。
光芒之中,横剑峰上所有物什俱是向被照出了另一面,呈现一种往日难以看见的物质本源。
白归尘向一脸不解的初雨解释道:“我同吕山主推测三师叔是应了伏辰劫,若是此中能寻到天道的气息,便能知晓三师叔究竟因何失踪了。”
初雨闻言,神色一凛,匆匆在四下寻找起来。
良久,吕秋子忽地拔高声音唤道:“山君!”
白归尘忙走到她身边,吕秋子目光沉沉地看着光华中一点幽微的痕迹说道:“确是天道的气息,看来你我猜对了。”
“既是伏辰劫,三师叔去了何处应劫?”白归尘问道。
“此劫非同寻常,若依照前因后果推论,当是一场心境之劫。”吕秋子神色凝重“只怕她在心境中,如此倒有些麻烦了。”
白归尘闻言,心中猛地一沉。
关乎心境的劫数,几乎外人难以参与,并非像天道降下的雷劫那般外人还尚可插手其中,若是心境,除非自身堪破,否则便有可能困在其中终其一生都难以堪破,直到耗尽心力殉道其中。
“我去唤四师叔,她见多识广想来能有办法。”白归尘抬步便要离去,余光中蓦地看见吕秋子抬手掐诀,几乎瞬息之间,一道煌煌仙意自她指诀中激荡而出,那道幽微的天道痕迹瞬地在眼前蜿蜒,扩出一道混沌的裂隙。
白归尘阻拦的话音还未出口,吕秋子已然一步踏入其中,那道裂隙在顷刻间便又化作了初始的模样。
与此同时,她脑海中传来吕秋子淡然地声音:“既是本座乱了她心境,此劫便该由本座助她来解,山君,若是本座不曾回来,天净山便交于你了。”
失了主人仙力,圣灵鉴自空中落下,白归尘伸手接住,心中一时纷乱至极。